今日民建聯成功爭取北極有企鵝,明天他們亦會成功爭取香港有恐龍!
Entries from 六月 2009
六月 8, 2009
轉載:沈旭暉《從六四20年看「外國勢力論」的10個悖論》
教授不慚為教授,寫的文章真的擲地有聲!
《從六四20年看「外國勢力論」的10個悖論》
在六四20周年,有評論認為香港今年連串悼念活動乃「外國勢力與少數港人內外策劃的結果」,或相信若紀念六四「不符合西方國家利益」,港人就不一定熱中。作為專注國際關係的港人,筆者一直研究中國民族主義和中美互動,數年前開過一門關於香港涉外關係的課,對相關邏輯略有考據,並在筆記錄下10個悖論。它們應用於上述論據,也許有一定參考價值﹕
1.根據「外國勢力論」,國與國的衝突是敵我矛盾,國家內部問題是人民內部矛盾,前者凌駕後者,辯證是「敵人」主張的就是對「敵人」有利,對「敵人」有利的一定對「人民」不利——這是一個悖論。例如自從美國發表各國人權狀白皮書,中國也針對美國人權狀發表白皮書,假如美國跟隨中國報告改善國內人權,其實不一定對中國有利;就是對中國有利,改善美國黑人待遇也不會對自己不利。舉一反三。
2.根據「外國勢力論」,外國人渴望推翻中國政權,自然也會捍衛其自身政權——這是一個悖論。甘迺迪被殺、越戰、水門事件等,令美國行政機關權力大幅下降,立法機關坐大,也未能承繼行政機關的執行力,這是威望盡失的美國政府的真正危機。然而美國國力不見大幅削弱,因為新興非國家個體已開始接收部分能動力。真正捍衛美國國家利益的,是成熟的、能匡正當時政府缺失的公民社會,而不是政府本身,這才是以「大局為重」的人民。
3.根據「外國勢力論」,「外國」的主體自然是「國」,三權分立、民間組織,一律都是國家機器的幌子,全球化的「國將不國」論述也是西方欺騙發展中國家的陰謀 ——這是一個悖論。外國組織有自由意志是客觀事實,不少更以本國政府為目標。根據建構主義學派,蘇聯崩潰的關鍵是話語權戰多於硬權力戰,而話語權戰爭的推動者多是各國民間組織,包括源自蘇聯本土的。令人驚奇的是,這些促成蘇聯崩潰的組織,多以1970年代的反美反戰運動起家,華府也是運動針對目標之一,可參閱David Meyer的論文「和平人權運動與冷戰的終結﹕國家之上、之外和比鄰」。
4. 根據「外國勢力論」,「外」的定義是清晰的、非黑即白的——這是一個悖論。在全球化時代,早已不可能輕易定奪內外,例如年前內地出現反日運動,一度湧現罷買日貨風潮,但轉瞬無以為繼,因為這已不是五四運動的年代,「日貨」的資本、勞工、原料、知識產權早已國際化,內裏中國利益甚多。假如「罷」的對象是從內到外再到內一切牽涉「日」的東西,效果可能和罷買國貨一樣。文革期間的中央文革小組顧問、中共元老兼特務之父康生有一門絕學,能把所有有需要的人演繹為特務和叛徒;他名聲恐怖,但同時是公推的才子和文化領袖,書畫造詣和齊白石齊名,時人稱「康老」。在全球化時代的今天,一切難為內外定分界,而根據六度分隔理論,任何人都可輕易和外國勢力/愛國勢力扯上關連,康老絕學已流落民間。
5.根據「外國勢力論」,影響別國內政的嘗試都是黑暗的、秘密的——這是一個悖論。國內外的利益互動,也可以變成正常機制﹕若論美國本土政治最具影響力的組織,各國游說團當名列前茅,它們公然以不同手段影響議員投票、政策制定,以迎合本國利益,更不時與本國在美僑民「裏應外合」,捐款規定並不能對它們制約多少。除了以色列、阿美尼亞等,最著名的游說團原產地還有從前的中華民國,以及近年積極開拓的中華人民共和國。
6.根據「外國勢力論」,對付外國勢力應採取「果敢」行動,例子是柏林圍牆倒下時,戈爾巴喬夫不敢出動蘇軍到場鎮壓,才引致東德倒台——這是一個悖論。羅馬尼亞的壽西斯古果敢鎮壓示威,同樣倒台;1990年代古巴曾爆發群眾運動,卡斯特羅沒有果敢鎮壓,容許示威人士到美國,政權反而延續至今;曾幾何時大清、沙俄的群眾運動被說成是外國第五縱隊,這些政權鎮壓群眾運動的作風,似乎也不能說不夠果敢。在社會科學方法論,「是否果敢」在這類命題不是一個變量。
7.根據「外國勢力論」,最有效的反擊方法還有防微杜漸,把一切消滅於萌芽狀態,所以要不斷警惕國民——這是一個悖論。筆者曾修讀英國間諜學權威 Bernard Porter的滲透與反滲透課程,從箇中文獻發現,真正結構性顛覆國家的外國陰謀,不可能為一般人隨便發覺;對付此等陰謀的內部手法,更應是不聲不響的引蛇出洞。史上最極端的反外國勢力案例,針對對象多是安內而不是攘外,例如美國麥卡錫時代。天天宣傳反美、暗中反華的朝鮮,以此宣傳金家主體思想,更不待言。
8.根據「外國勢力論」,義憤填膺的論者愛向社會進言,更彷彿有大戰略要領袖採用——這是一個悖論。說得激動的,不可能不清楚其提議不可能在現實世界落實。在《當代中國期刊》,英國學者Christopher Hughes曾發表一篇以後結構主義分析當代中國民族主義文本的discourse analysis,分析不少愛國者的論述表面上跟隨中央路線,實際是在威權政體下開拓言論平台,打覑紅旗反紅旗說別的事情﹕有些其實在批評中央不能緊貼人民,有些藉此開拓個人的公共知識分子身分,有些聯繫到微觀層面的政治生態,不一而足。
9.根據「外國勢力論」,論述主體理應是「我們」Vs「他們」,只有敵我鬥爭——這是一個悖論。在擁有次主權(sub-sovereignty)的地區,這類論述真正針對的,根據文化研究框架,其實是「你們」。假如「他們」是外國勢力,「我們」是中央路線,「你們」就是本土主義。根據這邏輯,「考慮到香港的特殊政治文化背景」,港人有「你們」的原罪。在不少內地網上討論區,憤青批判外國勢力的同時,更流露對港人治港的不信任;直接表達這種不信任略為敏感,但以反外國勢力之名,則政治正確。
10.根據「外國勢力論」,愛國者發表評論警惕外國勢力,是發揮愛國熱情報國的重要平台,不可能被終止——這是一個悖論。「平民死了,就是不對」,這不但是斬釘截鐵的人本普世原則,更是規範世界各國政府與人民關係、積極自由與消極自由的制度基準。假如沒有這基準,一旦愛國群眾舉行示威活動而過分激情致局面失控,令中央判斷形勢刻不容緩,使群眾被殺,他們的生命如何被保障,愛國熱情又如何被保障?
當然,外國勢力是存在的,各國政府希望拓展本國利益的訴求是真切的,但正如趙紫陽回憶錄所說,聯繫六四和外國勢力的具體證據和推論是經不起推敲的。美國也許的確「不想中國變得富強,於是不斷找些議題出來拖中國後腿」,但美國同時也不想歐盟變得富強,不斷拖歐盟後腿,這還是美國右翼智庫美國新世紀計劃的1999年報告書開宗明義提出來的。歐盟內部、特別是「舊歐洲」成員也反美,為什麼沒有產生上述邏輯?
捍衛國家利益是沒有社會反對的,港人都希望中國當盡責任大國,「外國勢力論者」——不少是在其專門範疇研究出色、治學嚴謹、對後輩可親的前輩——的愛國熱情本身也值得尊重。但這不等於「外國勢力論」的邏輯應存在。恰恰相反,愈是希望中國強大,「在歷史的長流來看」,上述邏輯才不能捍衛國家利益,反而會延緩國家進步發展,影響一代人的思維模式與世道人心。如何把必然存在的外國勢力納入制度框架,而不是訴諸民粹,這是所有大國的責任。
筆者曾應邀為一愛國團體舉行講座,被問及對香港與國際干預的看法。當時分享了一個從不同途徑聽過不下5、6次的故事,跟我說故事的人,都是真正的社會賢達高官顯要紫荊JP,似乎這是政圈廣泛流傳的黑色幽默。故事說,按前特首董建華的表現、對二十三條的某些推展態度、他對凝聚港人本土意識的貢獻,再聯繫他歷史上和美國與台灣的淵源,「很難相信」他不是美國特務;幸好中央英明,不但讓他腳痛,更安排他擔任政協副主席,指定他以這新身分協助促進中美關係,從而將計就計還治美國之身,通過董建華把錯誤情報傳過去,唯有當事人蒙在鼓裏。一葉知秋,沒有證據的陰謀論違反社會科學倫理,可以天馬行空得荒謬﹕根據同一邏輯,六四周年前夕這類文章適時在港出現,也可以說,未免太符合西方利益了。
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研究助理教授 沈旭暉
六月 6, 2009
警方如何計算62800人出席晚會?
我參加過無數次社會行動,就算燭光晚會也去了超過十年。今年是最擠逼、最震撼,卻也是最年青的燭光晚會。你想找一個地方站也很困難。
有說支聯會只會報大出席人數,但從不少朋友都擠不了維園來看,怎樣保守估計也至少有十萬人頭。所以,當警方公佈只有六萬二千八百人參加燭光晚會的時候,我就不禁奇怪,他們是如何計出這個數字呢?
首先,最偷懶的可能,是他們基於支聯會只有七萬支蠟燭,其中有一成人會手持兩枝蠟燭來計算,再加上有二百名警務人員也拿了一支蠟燭作紀念。當他們在天台中計算燭光數目,所以得出以下算式:
(70000 * 0.9) – 200 = 62800
第二個較為理想的做法,就是有如Laughing哥一樣的政治臥底,為紀念8964,於是將支聯會觀察到的人數減去89640,所以得出:
152440 – 89640 = 62800
但我覺得,更加合符科學方法的原因,是因為警方採用了一條硬膠方程:PLASTIC FORMULA。
出席人數 = pl/a + s (t-i)/t +c
p 為香港永遠硬膠常數,是為85000
l 指「事件」發生的月和日,在此代入64
a 為「事件」發的生年份,拿最後兩個位,在此代入89
s 為今年的年份,代入2009
t 為全體立法會議員數目,現為60
i 為有份於李卓人平反六四議案投反對票的議員數目,功能團體七人,地方選區九人,固代入16
c 為丁子霖教授所收集到六四死難者名單的數目,截至06年6月,人數為186
所以
(85000*64)/89 + 2009*(60-16)/60 + 186
= 61123.6 + 1473.3 + 186 = 62782.9
把這數目以百計作捨入,就會得出62800人次了。
警方的計算手法如此科學,大家明白了沒有?
延伸閱讀:
林忌《廿萬人迫爆維園》
Johncoal《六萬五》
六月 5, 2009
六四後小感
除了感動,就是感動。
老實說,參加了十多年的燭光晚會。我是第一次見到天后站是那麼擠逼--黑衣人和白衣人混成一片,而且,大部份都是年青人!
我已經於七點半抵達香港島--對不起,今年人太多,真的太多,真的非常多。
我進入不了硬地球場,走往草地時也發覺全部爆滿。我的眼淚不禁流下來。
我拍拍了一位同行近十年的肢體:說:「看。」是,就算連草地也是燭光遍野。
我想不到我可以用什麼字來形容。
十五萬人,香港人再一次改寫了歷史!最重要的是,今次的人潮,並非因為支聯會又或司徒華作了什麼宣傳功夫,而是由網絡、博客、高登以及facebook所動員的!超過三分之二的參加者,年紀比我還要輕!
他們可能對《二十年》沒有任何的感動,但每當播《抗戰二十年》時,會因共嗚而手舞足蹈。
他們未必聽得明趙紫揚和丁子霖的情懷,但每當提起曾蔭權的偉論時,會咬牙切齒地說:「不代表我」。
香港的歷史,以及中國民主發展的歷史,會從今天改變。大家會記得八九六四,新一代會記起零九六四。
今年是第一次,我拿不到蠟燭,拿不到場刊。我買不到任何的紀念品和書籍,因為早已搶購一空。當然,拿不到每年派發的六四襟章。但我非常開心,而且感動。
其實,當在facebook看到那些平時不談政治的同學、同事、朋友,今天也會於名字後加上「平反六四」一字,我相信,新的一代,網絡的一代,正在改變歷史,也開始改變「紀念六四」的定義。
朋友說得好,真正叫人來六四晚會的,並非什麼民運領袖。而事實上,就算吾爾開希和柴玲今年能在香港站台,也對參加的人沒有太多改變。
今天令人走出來的,是那些「膠人膠語」,這些政治無賴喪盡天良的說話,更反證當年學生的忠實和貞誠。
今天出來的人,告訴全中國,甚至全世界,國家發展不能蓋過良知的呼喚。
當日,曾蔭權為他的「代表論」道歉,但這十五萬人告訴他,他也要為「發展成就蓋過屠城罪行」論作道歉。
且看,明天曾蔭權如何(不)回應。
六月 3, 2009
歷史青年聯盟好野
呂智偉要求為六四作出公開討論,結果卻是自己潛了水,行為令人o嘴!
雖然我不認識這聯盟的成員,也不知他們的背景。但看見如此有心的年青人,我對中國的未來還未太失望!
六月 3, 2009
向遺忘和冷漠說不
明晚,就是六四燭光晚會舉行的時候。
二十年,二十年了。人生有幾多個十年?可以等到平反六四,公義得昭的一天?算算看,我們已經用了兩個十年。
只可惜,二十年的過去,尚未見到為政者願意放下身段,喪親的也未能公開悼念坦克下的亡魂,我們看似原地踏步,並無寸進。
再甚者,二十年來,有幾多為當權者粉墨登場粉飾太平的真小人、偽君子,把良知埋沒於火坑:他們掌控政府、掌控傳媒、掌握教育、掌控文字。他們要把血的歷史,用墨寫的謊言蓋過來。他們叫人放眼於現今虛渺的繁華,教人忘記昔日天安門的槍聲;當然,這些「改革開放」的繁華背後,其實也是用人血所建成。
所以,今年,我們有必要站出來,向這些人說不:
向陳一諤之流說不:他們著眼小是非而迴避大是非,學生的錯又豈能與政府的罪相提並論?
向呂智偉之流說不:他們顛倒事件的因果和責任的方向,是政府不願公開有關史料來個公開討論,是四二六論社論錯誤將學運定調,而非全球華人的熱心捐助導致變質。
向詹培忠之流說不:那晚發生在廣場的事,我們看得肯清楚。二十年來不同的見證人,以及天安門母親也在搜集證據,逃避的只是中國政府,以及既得利益者的良知。
向曾蔭權之流說不:國家經濟發展又豈能蓋過對公義、良知和真相的追求?香港人並非見利忘義,如果曾蔭權想代表我,請你代我們向政府爭取平反六四。
還要向更多人說不:對那些無膽在立法會參與平反六四辯論,卻一如既往投反對票的保皇黨議員說不;對那些抽起六四專題的傳媒機構說不;對一個埋沒學生認識真相和啟發良知的教育制度說不;對忘卻正義,只願為當權者按手祝福,卻無視受壓者靈魂呼叫的宗教群體說不。
二十年了,我們沒有可能期待今天的年青人,能感受到當年我們在電視螢幕前所流的淚,在街上所流的汗;但我們仍然可與他們,在公義、良知、真相這些大價值上,繼續同行。為了良心,向不公不義的人說不,是作為蟻民如我們者,最起碼能夠做的事。
明晚六四,將會風雨交加,雷電不絕。可是,人心的遺忘和冷漠,比風雨雷電更為可怕。明晚六四,讓我們以自己的雙手,守護十萬支的燭光,在中國的地土上,見證人心不死,燭光不滅。六四晚,維園見。
後記:
延伸閱讀:星屑醫生《我求祢,請給明晚一個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