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tries from 一月 2009

一月 28, 2009

當解簽佬也指鹿為馬

這是一個指鹿為馬的世代。
我並非介意劉皇發為香港求得下簽,而事實上,際此金融海潚如果發叔求得上簽,我才不能不懷疑他做馬。
我介意的,是車公廟中某些宗教人士(俗一點的說,就是解簽佬),竟然可以為了奉迎上意,粉飾太平,把明明是下簽的經文,指鹿為馬,強行胡解!
宗教人士之所以受到尊崇,是因為我們相信,他們在權勢之外還要面對其神明,是故言行舉止,宣訓明示,均以神明而非政權作最終依歸。
「君不須防人不肖、眼前鬼卒皆為妖、秦王徒把長城築、禍去禍來因自招。」就算如何作解,我真的不明白如何得到「香港會受外來因素影響但香港地傑人靈,只要審慎樂觀面對,大家團結和氣,下半年各行業均會變得好景。」
該簽應如何作解,我覺得其十六字真言乃最好提示:「內有家鬼,自身不安,家宅不吉,求財不遂」,有那一句能夠解作「下半年各行業均會變得好景」?
「內有家鬼」,根本就是香港社會施政失敗的元兇。高官無能,擦鞋者眾,親疏有別的弱勢政府,令無能者能雞太升仙得道,最新一個無能者能拳權的,豈不正是求此簽的人--劉皇發!
劉皇發有什麼大能?除了成功爭取「落馬洲六人因醉駕死亡」外,劉皇發有什麼政績?如果我是曾蔭權,我就會不理那些解簽佬的花言巧語,第一個把不得民心的劉皇發炒掉,重顯強政勵治的本身--雖然這個名詞在這幾年,已經變得陌生非常。
在一個指鹿為馬的世代,我們真的只可以自求多福。「眼前高官皆為妖」,今天如果我們不能在這歪曲的世代保持清醒,選擇奉承權貴,對不義沉默,有天我們也只會落得「禍去禍來因自招」的下場。
延伸閱讀:
方潤《睇黎連解籤佬都要考基準試》
林忌《香港下籤解讀》
世澤《膠到無朋友之劉皇發求籤》

一月 26, 2009

新年

新的一年,肥醫生尚未從勞累上得到釋放,但仍希望透過網誌向大家拜年。
祝大家新的一年,有命過到去虎年。匯豐跌到五十元一股,又或恆指跌至九千點,也當看成只是平常事,最重要,是身體保持健康。
今年留港消費的人增多,但市面的氣氛卻未見暢旺。這幾晚我都是外出用膳,和不同的家人、單位團年,老實說,在一些平時旺場的酒樓食肆,未如所料出現人龍,有些生意更是水靜河飛,不復往年之勇。年宵的花市,未知是否心理作祟,準是覺得行的人比以往少,未知應否歸功警隊的人潮控制措施。從經濟的層面,我敢斷言,新年後的經濟一定會插水式的惡化。而事實上,近幾星期和不少未期癌症病人的家屬傾談,知道不少家庭隨了要面對病魔的侵擾外,更同時要面對裁員的壓力。有些年青訪客更戲言,有時間探家人的原因,都是因為被裁了出來。經濟如無意外會走下波,大家必須早作準備。
不過,就算經濟幾越,最重要還是保住身子。我經常說,匯控五十元,又或恆指九千點,都不是世界未日。從新聞得知,國內已經在三星期中有七宗人類感染禽流感個案,其中五宗死亡,死亡率達七成。隨著回鄉渡歲的人潮回到大城市,春運所引伸的人口流動,將會是非常頻繁,亦是病毒變種的溫床。就算不計禽流感,普通流感亦可以透過春運加快擴散。在一個不注重個人衛生的國度,疾病的蔓延將會是非同小可。只不過,又有幾多有心人留意這些新聞呢?
我對國內的通傳機刮,依然缺乏信心。老實說,多宗人類禽流感個案,都是待死亡後才公布。而事實上,由發病到入院到死亡的時間,相隔有一個星期,難道禽流感的測試要一個星期才能完成嗎?發病的多是青年人,青年人有嚴重的肺炎,根本是非常罕見,沒有人不會做流感測試。換了在香港,到死後才公佈的做法,早已被五雷轟頂了,不過香港人多為怕事之徒,只敢在港內發茅,而不敢對國內做法有任何批評。我真的要問,究竟國內有幾多宗青年嚴重肺炎的個案,至今仍未確診而被隱瞞的?究竟有幾多宗病死禽鳥是帶H5N1的病毒?又有幾多宗集體禽鳥死亡的事件發生?一宗禽鳥死亡,如果被發現是帶H5N1,在香港已經會引起軒然大波。但我們從來不知道有關方面的數據,每每只是見到「發病前曾經接觸過病死禽鳥」的報導,這不是想說,帶病和病死的禽鳥,已經覆蓋全國?
陳馮富珍作為中國指定的代表,如何應對中國在這七宗禽流感公佈中信息貧乏的情況?指靠香港傳媒?香港傳媒頂多只慬對香港政府部門窮追猛打,但對深圳河以北的事,就只會唯唯諾諾,依稿照讀不誤。三星期有七宗人類禽流感,香港傳媒有什麼反應可言?你怕嗎?我怕。
所以,經濟好不及健康好重要。我還是響應政府的呼籲:多做運動,勤洗手,健康飲食。我建議大家在人多的地方自備口罩,畢竟缺德的人四處依然。
踏入新的一年,即表示你和我與死亡又接近多一年。肥醫生這幾年,均持著「每天都是最後一天」的信念活下去,每一天可以如往日一樣平凡,但每一天都要活得無悔。本來新正頭談生說死實在不合時宜,可是,又有誰知道,你在回家的路上,可又會成為另一位被民建聯包疵的醉酒駕駛者所害的亡魂?

一月 4, 2009

在頹廢與崩潰的邊緣

星期六的上午十時,已經連續返工超過廿五小時,巡房工作尚未完成,還有外面門診的病人在守候。假期的上午令很多家人都有空閒來探病,平時的我準會找緊時間和他們寒暄數句交待病情,但乏力的我已經再沒有力氣--我很想盡快巡完每一個病人,「解決」每一個門診的個案。我明白這不是來自二十五個小時工作的疲累,而是三個多月沒有一次試過可以連續兩天休息所帶來的困倦。是一種就快燃燒淨盡的感覺,是比虛脫更為枯槁的感覺。
那一刻,我開始發現我的忍耐程度急速下降,雖然面對病人家屬時,笑口依然掛在面上,但內心其實忍受不了「飲果汁應該每天飲一杯抑或兩杯才保身」,「含氧量百分之九十四抑或九十五才叫正常」,「靈芝對癌症護理之我見」等題目。我強忍心中的淚水,對那些並未預約的家人解答清楚,強把「放過我啦」四個字留在口中不吐出來。
終於把門診完結,但手頭上還有一張死亡證一份出院紀錄,那已經是十二時半了。文件是永遠做不完,卻是在醫院中非常重要的工作。可是,同一時間,某病人的前妻以及現任妻子正為病人過身後的喪事而不甚愉快。看著時鐘,快到下午一時正,上司此時本想找我來訓話一番,也給我婉拒了,因我知道我就快爆炸了。該病人的情況每況愈下,而「爭屍」危機隨時一觸即發,我沒有靈敏的頭腦於一時前完成文件工作,我更不可能以這精神狀態去請兩方家人坦誠切商。我回到自己辦公室坐了兩分鐘,企圖以查看電郵來轉換心情,卻收到網友就家人醫療問題的查詢以及回應,灰上加灰,令人心力疲憊。
於是,我放下手頭的工作,回家,沖了一個涼,換了一套清潔的西裝,數小時後,帶著倦意再回醫院再戰江湖。
經過一小時的討論磋商,終於「擺平」了,澄清了多方的誤會和縮窄鴻溝--有些人流下眼淚,有些人更泣不成聲。至少我知道,就算病人今晚過身,後事也會有好的交待。
帶著倦意出席醫科同學的婚禮,十年愛情長跑終於到位,整晚氣氛令人感動非常。可是,老實說,越是感動的場合,越勾起我這個單親家庭長大的男孩的無限感傷,還要才剛為一個「失連家庭」充當中間人,百感交集,滋味盡在心頭。
認識超過十年的同學叫我面部輪廓寬容一點,我努力強擠一點微笑,卻不能阻止我的思想的苦澀。我努力壓抑堆積如山的負面情緒,但一小時內環境、對話內容以及氣氛,都有著強烈的對比,一小時我努力去幫助一個家庭(應該說是一個「組合」)去把彼此之間的冰山擘開,一小時後坐就在一個洋溢著愛的宴會。這種落差,比時差更難受。
我的志願,是要幫人死得好,死得舒服。但我發現…我真的活得太累,也許我真的要睡一睡。白一點說,我開始發現自己快將燃燒淨盡--即是BURNOUT。
Burnout在醫護界並非新穎的字眼,在一些以助人為主的專業,當一個人在工作逐步喪失理想、幹勁以及意義,就是BURNOUT。
BURNTOUT的三個向度包括:「極度耗盡」、對工作開始抽離以及犬儒、以及覺得工作欠缺果效和成就。今晚,我得認真去問自己,究竟是因為三十小時連續工作疑我疲憊不堪,抑或是三個月連續工作導致我的燃燒淨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