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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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用了兩小時，去處理一名突發再中風(recurrent stroke)的病人，病人幾乎在我面前病發，還吐出血來，數小時還可以活動自如，數小時後卻不省人事，電腦掃瞄發現除了舊患以外，懷疑腦幹都有中風跡象。由診斷、檢查、決定藥物、治療，甚至是在電腦掃瞄房看報告，以及轉送急症病房，一手包辦。至今病人依然不醒人事，中風地方太深、加上本身病患嚴重，且有數十年抽煙的習慣，種種因素都指向惡化的層面，不能令人不擔心。

抽煙會增加中風的風險，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可是，無論你再苦口婆心勸病人戒煙，就算陪診的伴侶義正詞嚴去警告，不聽勸告的人始終大有人在。很多人寄望有新的藥物新的手術治療能夠醫治中風，但他們都忽略兩樣最重要的問題：（１）預防始終勝於治療；（２）適合新療法的病人其實少之又少，與傳統療法比較邊際益處(marginal benefit)並非想像之中那麼高。

之前談論血管閉塞，也讓我們談談腦出血。最近專心攻讀數份重要的中風治療學術報告，亦令人加倍氣餒。很多人對腦出血有所誤解，以為腦出血的醫治方法就是做手術。一篇於二零零五年刊登於《刺蝟針》(LANCET)，名為「國際腦出血手術研究」STICH的大型實驗，發現對絕大部份病人來說，手術根本無助腦出血病人於六個月的生存率以及復康率。如果我計算沒錯，要為八十三個病人動刀做手法才能夠多夠一個病人的生命，但是根本不能夠接受的比率，手術根本並非大家想像之中萬試萬靈，但很多病人家屬對此有過份高的期望。當病人因腦出血已昏迷，家屬自然會憂心不已，做中風的醫護界朋友最清楚，很多中風病人家屬的投訴都是源於「為什麼不為我家人動腦手術」，科學研究的報告以及臨床經驗，很多時候也非三言兩語能夠解得清。

眾多疾病，我最怕的依然是中風。換了是心臟病突發，死了也感到快慰；換了是癌症，也至少有個限期。不少病友因中風而導致終生癱瘓不能活動不能進食不能言語，生活所需甚至大小二便都需要人照顧，有痛苦以及不快樂卻無從表達，那才是痛苦之最。

我知有幾位讀者都是煙民，讓我再苦口婆心地說：戒煙吧。如果你還未結婚，試試問問你的心誼對象，如果有天自己中了風不能言語不能活動，你還會愛我嗎？你會為我處理大小二便嗎？

當黃偉文和陳奕迅的《大開眼界》談論情人之間赤裸相對時，「要有被我嚇怕的準備」，那麼當情人成為夫婦之前，有沒有為對方有一天因重疾，而要幫對方赤裸裸地清潔身體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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