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眾多親建制的教會明星主導下,舉行了打正「愛國」旗號的祈禱會,連續十二小時在中環遮打花園為中國祈禱。
回歸前教會領袖經常強調「政教分離」,但回歸後教會卻主動擁抱政權,這是出於對權力的鍾愛和恐懼,亦是自保的表現。講一套,做一套是教徒喜愛的行事標準,本來就不值得追究。面對有關活動鋪天蓋地的宣傳,心想,不知道多少的廣告費被浪費在其中,這次是繼「葛福臨佈道會」後最大型的基督教宣傳活動,廣告商一定為這尾肥鮮魚而偷笑。
還是我的朋友一針見血,最令人不是味兒的地方,不僅是因為攪手本身的政治傾向,也並非近乎浪費的宣傳技倆,而是因為大會所提出的口號:「團結、和諧、穩定、興旺」,根本就不是出於聖經的意思。
我相信,祈禱的四大口號並非針對教會,而是為國家這個政治實體而設「興旺」本來就是用來形容教會,現在被借成對中國國力強大的祝願;「團結、和諧、穩定」這三個詞語本來就只建於民建聯的橫額,現在卻成為向上帝禱告的內容。
昔日那一位先知是為這四大訴求而說話呢?在舊約聖經,我們可以見到一個又一個的先知,甘願冒犯在上掌權的人,為的是將神的信息宣告。先知走過之處,就是穩定被破獲的地方;和諧欠奉,批評責備的聲音倒是不絕於耳;團結?先知的聲音往往是教國土分裂,破壞人民團結,又何來這口號的取向?
你今日知道你所祈的是什麼嗎?
Entries from 六月 2008
六月 11, 2008
愛國祈禱
六月 10, 2008
前言感想
從都江堰以及漢旺綿竹等災區回到香港,一路上,遇到很多非常特別的人,豐富了我們的旅程和視野。
我要一一記下路上所遇見的人,因為他們開放的生命,令這旅程更為豐盛:
由機場前往旅館的計程車司機某人:他為我們簡介了成都災後的情況,(嚴格來說,成都根本就沒有受什麼災),他的一句說話,至今非常深刻:「你看那些二三十年樓齡的樓宇,結構無損,反而那些建了數年的學校…」
由旅館載我們前往都江堰的司機李先生:當日曾自發駛著計程車參與運送傷員,內心充滿了一份熱誠,一份雄心,有HEART的青成年人,讓我們感受到中國的希望。
途中多次遇到的一名不知名但氣質似魯智深的疑似和尚:也是揹著背包,獨個兒前往災區要看過究竟,無論是在青城山抑或漢旺鎮,都能遇到他的蹤影。有著一份悲天憫人的俠義心腸,誓要看清災後真相。
都江堪教會的弟兄:憑著一個信字,開放已關掉成為危樓的教會大門,讓我們上去「參觀」災後的樓宇結構,分享當中一些悲哀的故事。
「醫療關懷」蘇君煌老師:同是香港機構的同工視察當地災情,讓兩位「三唔識七」的年青人「貿貿然」加入他的旅情。
成都教會楊姊妹:自發義務為我們駕著汽車走三四百公里,一同前往災區探訪,亦同時與我們深入不同災區見證災情,沒有半點怨言和懼色。
這六個陌生人,因著他們生命的開放性,豐富了我們這兩個黃毛小子的生命和旅程。如果不用基督教的術語,這次旅程已經是超額完成,超乎所想所像,如果用基督教的說話,這次旅程真的是非常「感恩」,因為「神為我們安插了天使」。
未談感受前,先講講幾點作為開場白:
1.成都受災非常之少,旅遊業卻因此受到非常大打擊;就算是都江堰又或綿竹的重要街頭,市民千方百計恢復日常的商業活動,報紙連日報導當局有關振興旅遊業的新聞。是故,「阻住救災」之說根本不成立,當地倒是蠻歡迎外來遊客,試想想,就算是端午節假期,食肆生意亦只及平日的七成。
2.自四川地震後,中國「志願者」的年代正式走上舞台。當人家說中國製造的只有黑心產品時,今次地震卻有很多有heart的中國人走出來.究竟非政府力量如何發展,值得大家注意。
3.光良的「童話」成為川地震之歌,背後原來有一個故事。
六月 6, 2008
從六四以及愛國祈禱日而起的一些反思
時代論壇今期的社論,是近來少有的佳作,令關心教會生態的人感到感動非常:
名人效應與教會領袖
基於香港的政治體制和文化土壤,較難培養卓爾不群的政治領袖;但從來香港就是為華人教會孕育最多領袖的地方。
放眼今日,屬於戰爭老兵年代,年紀在七旬以上的教會領袖,多進入半退或退而不休的狀態。至於在過去二十年最受重視,特別在過渡九七及社關政教等議題上起關鍵作用的戰後嬰兒潮領袖,如今亦晉入人生及事奉另一階段,靈力仍舊充沛,活力已不如前。新一代的教會領袖,需要X世代的薪火傳承。
教會領袖可分兩個層面,首先是在堂會忠心事奉,符合聖經對長執的界定,在地方堂會擔任執事的信徒。第二個層面則指那些在宗派或跨宗派組織中擔任領導角色,並且具備深湛的屬靈洞察力,有個別的才情與能力;除了職銜之外,更可以透過時間的淬煉,發揮莫大的感召力去吸引追隨者,特別在關鍵與艱難時刻,敢於挺身而出,為真理發言,撥亂反正,不在權力和群眾壓力下低頭的人。
不同的時勢與處境,人們對領袖有不同的要求。例如美國九一一事件發生後,美國人需要當時紐約市長朱利安尼的沉著與危機處理意識;也希望從老而彌堅的葛培理牧師身上,得到支持與安慰。
香港進入政治經濟的新世紀,受全球化意識與連結的衝擊,同樣需要有多元恩賜的教會領袖,在乖曲悖謬的世代,成為教會與時代的尖兵。
我們卻觀察近年香港教會呈現令人不安的現象,是領袖失衡、失序與失色,特別將名人效應滲雜在教會領袖的概念中,顯得功利與世俗化。而當這些人在行為上有所閃失,在社會引起負面的效應時,都會對教會帶來影響。
不同時代,需要不同恩賜與專才的教會領袖,領袖也沒有專利與世襲,但須經淬煉與公共授權。香港信徒中有很多學有所長,在不同行業出類拔萃的人才;又或在建制中位居要職,有支配與行使權力的位分;以至在商界叱吒風雲,成功有道的工商翹楚;他們無疑都可以成為雲彩見證,在社會上發揮不同的影響力。然而放在信仰的層面,不能因為社會名氣而過戶成為教會領袖。屬靈功課和信仰深度是絕對不能忽略的,他們可以成為社會的意見領袖、行業領袖,卻不能靠曝光率、知名度和宣傳法變成教會領袖。
從一些名氣領袖的湧現,一定程度上反映出香港教會文化轉向浮誇與勢利,看重短期效果而缺乏長遠承擔,側重傳播效果而輕忽生命內涵,傾求好大喜功而失掉僕人樣式。最近訪問的美國教會領袖海波斯Bill Hybels論及有影響力的領袖應有十大特質(詳見本報一○八一期),將之放在今日教會名氣為本的「領袖」身上,大家就有清晰的答案。
香港教會仍然是全球華人教會的焦點,特別在特殊的歷史與社會狀況下,對領袖是每多期盼的。例如在四川大地震的困惑、《基督日報》事件的爭論,都需要有屬靈洞察力與承擔力的領袖站出來,在信息枯竭的年代,給這時代啟導性的信息。
相信大家都知道,最近一群親建制的教徒人士打正「愛國」祈禱舉行連續十二小時的祈禱會,這祈禱會在教內不無爭議,除了部份籌委會名單反映出來的政治傾向味道極重外,更見證教會為走近權力而選擇性地祈禱:二零零八年至今發生的除了天災外,還有更多的人禍:維權人士被囚、憤青武力排外、申奧民主承落被食言、豆腐渣工程所帶來的學生人命損失、收地發展過程所出現的釘子戶賠償問題…當然就如「六四」議題一樣,會在這類型祈禱會被壓下來。
教會從來都帶有雙重標準,天災發生在東南亞就說成是上帝對異教徒的懲罰,發生在內地就不敢說成為對無神論又或共產黨的懲罰--見風轉舵,是今日教會面對政治的對策。
回歸十年,教會不自覺地親近權力,與權力走近,並成為權力的代言人。一個又一個政府高官成為一次又一次的佈道會的主禮人,教會舉行一次又一次的萬人祈禱會去撐政府。數年前我曾經說過,教會乃廿一世紀新晉的保皇黨,回想起來依然沒有錯誤。
難道愛國就只有擁護政府的一面,難道愛國就不可以對政府作出批評以及反省嗎?最近我參加一個六四祈禱會,發現當中的大學生雖然成長於後六四年代,但還能成功地將六四事件和汶川大地震的社會議題連結一起,他們指出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六四學生提出的反貪污以及新聞信息開放精神,就算應用於汶川大地震也是合適的。昔日的訴求,今天更見需要。今天我們仍然聽見不少地方官員貪污扣起救災物資的新聞,新聞資訊開放令中國政府得到國際認同,但亦同時改變了中國的紅十字會運用捐款的生態,這一切都是良性的,更有六四當年學生訴求的影子。
這是給他們的留言:
回想今日主流教會,愛國為旗,擦鞋為實。他們會為和諧穩定團結祈禱,並為此舉辦大型祈禱會,要在核心地帶讓眾人看見,卻鮮為公義去祈禱,更鮮為受屈受壓的人去祈禱。這些教會領袖,與昔日耶穌時代審判耶穌逼迫使徒的祭司以及宗教領袖沒有分別!……當那些教會領袖企圖忘記六四,向當權者獻媚的同時,惟有學生仍然有一夥小孩子的清心,善善而惡惡,聖經說:「義人祈禱所發的力量,是大有功效的。」今天不少教會領袖,已經忘記了什麼為指「義人」,成為忘恩負義的人--忘掉基督使我們免於政治權力壓制的救恩,辜負上帝所託負給信徒對公義堅持承擔的要求。惟有學生,才能成為清心的義人,知道如何禱告。
延伸閱讀:
豪仔《天災是否越來越多》
豪仔《如何為祖國禱告》
六月 3, 2008
今夜你會不會來?
六四,十九年。明晚維園,每年一聚,當然是風雨不改。
問題是,看這幾天的天氣,相信明晚有機會在雷雨中渡過。
還是SINDY說得好:「十九年學生被坦克壓碎,十九年後學生被豆腐渣學校壓碎。」四川地震並不且阻礙悼念當日死難者之情,相反,更讓我們可以想一想,如何以史為鑑,讓孩子--國家的未來可以更健康成長。
每年總會有一些朋友首次踏足這個全球最大的華人悼念六四的活動。我回歸前已經開始參加這集會,至今應該是第十二個年頭。十二年來,不少參加者已把追悼會看成一個政治嘉年華會,有些朋友看之為和舊同道聚的良機。事實上,就算是平日白事,守夜當晚也不是每位出席者都淚流滿面,不少躬身後便和其他客人閒話家常,更何況這已經是十九年後的事了。拜山拜了十九年,也不是每一次都哭著喪臉去,所以我對這些批評也不大為而,我總覺得,只要是有心出來,祭奠一群坦克下的好漢亡魂,那已經非常足夠了。
既然去了六四集會多年,我倒有少許經驗提醒讀者:
1. 明天相信都會下大雨了,雨衣在這個時候會較為方便,如果你和男友前往,倒可以找帶一把雙人傘。
2. 當日銅鑼灣又或天皇后的食肆,應早己擠滿進參加者,建議七點前便要用餐,寧願早一點入場,預備心靈,感受氣氛。
3. 無論是晴天雨天,宜多帶一件衫以作更換,特別是男士,汗水很容易把衣服弄臭,影響身邊的朋友就不太好。
4. 請自備食水,這些公眾集會會為附近商店帶來龐大生意,但同時亦是環保大災難。
5. 如果你明天午餐是外賣的話,又如果你有機會用上紙杯(熱飲那一款),請清洗並用來承載洋燭(以及其燭淚)。
6. 如果你打算在地鐵站約你的朋友,你需要注意地鐵站會有不準逗留的安排,通常大約七時十五分就會開始。
7. 維園入口當日會成為一個政治嘉年華會,不同組織會趁機籌款,又或派發宣傳紀念品。我並非倒這些團體的米,可是我習慣除了支聯會的籌款車外,不作即時捐款。這些團體的成份包羅萬有,請務必索取有關單張,回家自行閱讀才決定捐款與否。
8. 活動開始後才入場的朋友,你找到你已入場的朋友機會其實微乎其微,請考慮活動完結後才相聚。
9. 我建議坐在圍繩旁,空氣會較流通。
10. 除非你直接由辦公室寫字樓出外,否則衣物直以方便鬆身為主。
每年相聚,風雨不改,六四一日未平反,我們一日也會堅持下去。今夜你會不會來?
六月 2, 2008
四川救災和平反六四
這幾天不斷有聲音說,國難當前不應再提六四,否則就是與救災得力深受人民以及國際肯定的中國政府過不去。
六四發生已經十九年,四川大地震發生才三個星期,大家對後者歷歷在目,前者卻已經非常淡忘。而事實上,十九年,要不你就是已經忘記六四曾經發生過,就是早已就此事件有了個人立場。但難道堅持於六四高舉燭光,真的會阻礙國內救災的情緒和氣氛嗎?
上星期參與一個學生活動,這是現今極為少數的反省/紀念六四的學生活動。這群學生有大學生,有中學生,有些甚至是在六四發生後才出生。六四對他們來說,照理沒有我們昔日的包袱,也缺乏親身的經歷。有分享同學更坦言,「六四事年」和「安史之亂」一樣,對他們來說都只是中國歷史書上一段歷史而已。可是,出乎意料之外,這群「六四後」的大學生,竟然提出了一些新思維,值得我們去反省。
他們指出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六四學生提出的反貪污以及新聞信息開放精神,就算應用於汶川大地震也是合適的。昔日的訴求,今天更見需要。今天我們仍然聽見不少地方官員貪污扣起救災物資的新聞,捐款以及物資被貪官所據有時有所聞;而新聞資訊開放令中國政府得到國際認同,救災資訊的開放程度亦為外國記者所稱揚。由於政府重視透明度,這亦改善了中國紅十字會運用捐款的生態。從側面來看,這亦反映了昔日北京學生所爭取的新聞言論自由,是多麼的實際。
在四川大地震後舉行六四活動,難道就代表不愛國嗎?斷乎不是。相反,就是因為愛國,他們關注天災之餘,更希望人禍能夠避免。天災能夠提早防範,尚待更多科學驗證,但如果國民幸福因為人禍而遭到打壓,那就非常可惜。中國的人禍,在於政治制度的不民主,言論自由受到壓制,今天仍然有小民百姓以言以被入罪,反對貪污的維權律師反而被釘牌,這些一切,難道不值得愛國的人所關注嗎。
望著他們,我看見今天的年青人還有希望,而事實上,六四這議題,其實是可以被賦予一個新的時代意義。在年青人眼中,救災與爭取平反六四並無衝突之處,反而和國內民眾所喊的愛國口號一脈相承。昔日在天安門流血的英魂,其信念之今依然歷久常新。陳日君主教說,地震震出了一個新的中國。既然中國因地震而變得開放,我們又如何把握這個機遇,讓國家走向更開放的道理,昔日所流的血沒有白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