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tries from 十月 2007

十月 17, 2007

介紹個朋友給你識

如果你的朋友突然說要介紹一位朋友給你認識,你會有何想法?
朋友說欲透過MSN介紹一個朋友給我認識,看官到此刻可能會以為,這種「故事場景」,一定是朋友想介紹其異性朋友,結識我這位醫生,甚至看看有沒有機會進一步發展。
可是,經驗告訴我知,十次有朋友說要介紹朋友給我,十次都是沒有「著數」的。這次也不例外,如我所料,原來這次朋友介紹其朋友給我識的目的,是要找我幫助他的媽媽診斷是否有機會患上癌症。朋友的朋友的家人有病,我自當盡力提供協助和意見。問題是,我總是覺得「介紹一位朋友給我識」這句說話有一點問題。
認真地說,在這些人情醫療諮詢上,是她的朋友想識我,而非我想識她的朋友。從來只有「我介紹位醫生給你」,而不會有「我介紹位病人給你」,除非那位醫生為沒有病人而愁得發慌。
需和求的位置,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調轉過來。朋友的一句說話,說到好似是我好想識她的朋友(更何況與我是同性 :p),雖然我早知無事不登三寶殿的說理,找我的背後原因都多是醫療的問題,但我真的想知,如果我一早便對她說:「我無興趣認識你的朋友。」不知她又有何感想?
下次你或你的朋友有醫療上的問題,直接地在MSN和我說便可以了。反正,我都慣了在MSN去解答別人由心理到生理,由生仔到避孕,由出生到死亡的問題。有些潛台詞又或客套話,可省就得省了。根據福音書十個大麻瘋病人的故事,十個被醫治的人,只有一人回來道謝。而事實上,又有幾多個找我問醫療問題的「朋友」,真的想做我的朋友呢?

十月 16, 2007

沉鬱的天空 4

太多身邊的朋友感到沉鬱,其實做醫生一樣很沉鬱。
一位報稱於九龍塘高尚住宅區的外藉傭工因發高燒被送入院,經檢查後證實為尿道炎,又如高燒以及劇痛需要留院,待第三天才見起色,醫生與病人和顧主商討,建議多留一晚醫院,待燒完全退定後才出院。
到第四天早上主診醫生開始巡房,發現部份昨晚才入院的病人病情非常嚴重,正為那些危急的病人埋頭苦幹之際,護士突然將病房的無線電話遞給他。他奇怪萬分,致電的原來是已經退燒的傭工的顧主,病房護士招架不住,所以才找醫生直接和她通話。
「你們醫生不是早上九時巡房的嗎?為什麼我的傭工還未可以出院?」
「小姐,現在才九時三十分而已,據護士匯報病人今天情況非常良好,再沒有發燒跡象,我稍後會為她檢查,情況許可再安排出院…」
「稍後?你不是已經返工了嗎?我要她立即出院回來工作!」
「小姐,就算是出院手續,一般都要在中午才辦理啦,更何況我們每天都要先處理最危急的病人,這是臨床需要緩急先後的問題…」
「什麼緩急我不理會你,總之我要她出院就要立即出院!如果你延遲她出院的時候,是否由你賠償有關工作時間的損失?」
「我不是這意思,但醫生不是三頭六臂,也要先處理較為危急的病人先…」
「我每天交的稅就是養你們這群飯桶,你要不是立即為我辦妥出院手續,要不就等我直接向你的院長投訴。明天你準備在xx日報上見到你的名字啦。」
過幾分鐘後,原來醫院公關部門已經接到投訴電話,指有醫生企圖阻延病人出院,增加病人留院受感染的機會,並浪費納稅人的金錢。
你是該名醫生,你會如何處理呢?

十月 15, 2007

博客悲秋潮

近來感到一眾博客,好像被悲秋所困。特別是工程師這幾天,寫了不少關於成長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變幻無常,開始對身邊的人與事,特別是新事物提不起勁。CM的一句「你們近來好嗎?」,更好像一把刀,插進每一個寂寞都市人的孤獨心靈。
這份悲秋的無奈感覺,難道來自陳奕迅嗎?
Crying In The Party
歌手:陳奕迅 | 作曲:黎小田
填詞:黃偉文| 編曲: 褚鎮東
熱播的歌 忽爾靜了
場邊 一聲慘叫
好友都靠近了 你沒有被忘掉
觀眾 預了分擔惡兆
大喝三杯 失控地笑
孩子 終於哭了
空氣的震盪裡 你沒說但心照
某個事情大概 不妙了
讓你哭泣 哭到倦了
重整 呼吸心跳
哭過吵過鬧過 你為愛做足了
再接下來就要 收拾了
因一個人痛哭 哭崩派對舞曲
我也曾像這樣 青春大概相似
總有段情 落入這種 困局
或有一天 當你大了
城府 開始深了
年輕的眼淚流光了
便掛念曾經這樣了
是 所有熱情會乾掉
一發現已經成熟了
看著一個又一個博客的無奈和嘆息,我想起廿年前赤道組合的《無言者》:
 

無言者
曲:吳秉堅 詞:趙孟準、翁偉微 編:李英傑
主唱:吳潔梅
長路裡我獨行看車過,夜已深地鐵中我默然,
從未想我竟似過客,我心中滿是話,沒處吐傾;
繁鬧市百萬人擦身過,未會想路過者有故事,
人面中看不到笑臉,每一對眼目內,盡透冷漠。
心中空虛,誰又會聽我細訴?
心想溝通,誰願講心內熱誠話?
幾多虛假,曾令我不再要多說,
假裝對話,仍莫說話。
 
明月裡我獨行海濱處,夜更深靜悄中我無言,
嗚笛聲海風裡晚唱,我心卻滿是話,沒處吐傾;
繁鬧市百萬人擦身過,未會想路過者有故事,
人面中看不到笑臉,每一對眼目內,盡透冷漠。
心中空虛,誰又會聽我細訴?
心想溝通,誰願講心內熱誠話?
幾多虛假,曾令我不再要多說,
假裝對話,仍莫說話。
冷漠的城市,更需要有人願意交出心內,互為連結,彼此溝通。當工程師看到其一位已經對感情失望的朋友,說出一句:「朋友,你有冇寫 blog ?」我感受到世界還有一絲溫暖。

十月 14, 2007

星期天和教徒談上床戲

夜遊杜拜兄囑咐我,要對部份美國華人教徒反色戒行動作一些評論,我因為考試以仍未能抽空去觀賞李安導演的新作,更遑論像當年寫出《星期天和教徒談斷背山》等文章。香港那些慣了關自己在教堂的教徒,在文化評論的功力以及思維是薄弱的,很多時候反而只是拾美加的華人教徒群體的口水尾,沒有自己的見地。君不見在評論教徒評論斷背山之時,很多時還大言不慚地去說自己沒有看過斷背山嗎?那麼有關反對《斷背山》的觀點從何而來?斷背山當年是一套慢熱的電影,香港教徒反對《斷背山》的「論點」,很多都是抄襲自外國華人教徒社群,亦是因為沒有自身的參與,反對的論據才會如此薄弱無聊。
香港是《色戒》首映的地方,我相信當此片在美加當地播影的時候,才會聽到稍具規模的反對聲音。暫時聽到唯一教徒反對《色戒》的報導,亦是出於北美的華人教徒社區。這些教徒組織,會把自己包裝成「傳統家庭價值核心維護」的組識,透過影響教徒的投票取向,去達致其政治目的。而事實上,這類保守派組織,往往是全球戰犯喬治布殊的最好朋友。這位好戰的美國總統能夠得以上台,這些「傳統勢力」實在功不可功沒。而布殊亦在政策上對這批「傳統價值」人士開綠燈,例如大力資助他們舉辦純粹鼓勵禁慾而不提安全性行為的性教育。這種政策傾斜,已經開始受到美國醫學界的關注。
我的感受是,性是人類最基本的生理行動之一,也是人與人之間最親密接觸的極緻表現;性是文學史試中最受歡迎,亦最為避諱的話題。就算在聖經,也經常拿性來形容上帝與其子民之間的親密,這情況尤以《雅歌》最為明顯。我還未看《色戒》,但不少看過的朋友,都透過該段床戲,感受到大時代小角色所承受的壓力和窒息,在慾望、控制之間爆發的邊緣徘徊。三場的性行為片段適切的交代三位主角的內心世界以及張力,為戲情的所需,也為戲力點晴。但大家都異口同聲地表示,導演以及演員均無藉此賣弄色情。而事實上,如果真的想看別人交歡,我相信也無必要受保安檢查之苦進入戲院,隨街買隻四仔已經可以看過痛快,不是嗎?
與其抨擊教徒,今次肥醫生來個正面一點的做法:今日基督教的影視發展如雨後春筍,甚至染指了考古學號稱發現方舟。作為教會外人,不,應該是作為這些福音電影的潛在對象,我們何不呼籲鼓勵那些福音電影製作人,如果你認為自己夠班夠薑夠資格,何不透過拍攝性交床戲(可以是兩夫婦),來表達上帝對人的愛呢,並向李安示威呢?既然教徒愛批評李安,而李安今次是透過床戲去表達大時代下的內心掙扎,由個人情愛以至家國恨仇;究竟那些充滿從上而來智慧的福音導致,又可以透過床戲表達出什麼的來?

十月 13, 2007

活動推介 – 緬甸分享祈禱會

大家好,
 
緬甸,對在香港的我們來說是一個以前讀歷史才接觸的名詞,還是一個充滿活生生人民的國家?

近日,緬甸發生一件悲劇,一班當地僧侶為著國家貧窮問題向軍政府發聲,卻遭到無情地殺害。

身為基督徒的我們應有甚麼行動呢?耶穌叫我們愛人如己,難道我們只愛身邊的家人、朋友、弟兄姊妹?緬甸發生的屠殺,只是一些新聞報道、文字、圖像而已,看過,就繼續忙自己的生活?

所以,我們希望大家有所行動,在百忙中,先抽少許時間(只是少許),為這件事禱告。
另外,於十月十九日(星期五, 紅日)下午六點至八點假中環天星碼頭舊址 , 專上學生福音團契及理工大學團契合辦了一個「緬甸分享祈禱會」。
 
我們有幸能聯絡剛從緬甸回港的教授講述與外界隔絕的緬甸實況,又會簡述整件悲劇的經過,而且很榮幸能邀請中大講師龔立人博士為我們分享這件事和信仰的關係, 最後也有在港緬甸學生分享感受,整段流程會有幾段祈禱的時間,深望大家能抽空出席。歡迎所有人仕參加。

一個肢體不能作甚麼,唯有所有肢體合而為一,才是一個身體。願大家都會明白當中的重要,一起向上帝禱告。
 
可以文字太悶了, 我們準備了一段短片 , 希望你能抽出幾分鐘來細看這音樂短片:
http://youtube.com/watch?v=VHF0NwBrKVY
 
現在附上宣傳單張及海報一份,請參閱。
 
希望你們都將這mail 分享出去.
 
聯絡方法: 90535069, jabezoo@hotmail.com(何同學)/ 60823748, 06704340d@polyu.edu.hk (尤同學)
 
主內
專上學生福音團契主席
何志朋

十月 12, 2007

醫療時事短打

考試前夕,思緒混亂,不要怪我直腸直肚,得失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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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婆婆求診期間暈倒需要急救,卻被一精神病漢襲擊,腳部被砍一刀。不用一個小時之後,全港各大報館的即時新聞都說該病人刺斃老婦。未開死因庭,傳媒已經作出審判。
記者未審先判,不知那名「疑兇」可否告報館誹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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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性腦病(hepaticencephalopathy)常見於未期肝膽科癌症病人。醫治方法重點是要醫治病人所患上的感染,同時透過藥把腸毒素排走。病人要好轉,一兩日就會好轉,要是不好轉,一兩天也可以死亡。有些病人反反覆覆,在臨終的日子一個月也會為此入數次醫院。
一般而言,除非是急性肝炎所引發的肝性腦病,患者的肝臟的基本情況多極不理想,是故深切治療部多不會考慮接收病人入去。很多未期肝病的病人經常會反覆因肝性腦病而入院,但一年因這病而進入深切治療部的卻非常罕見,除非病人將會接受肝臟移植,又或其肝病本身是可以逆轉(如藥物引致的急性肝炎),否則,作為深切治療部的醫生多寧願選擇接收其他「更有得救」的個案。
某名人最近因病進入大學醫院的深切治療部,因著這效應,今天相信各大少醫院未期癌症病人的家屬,都會質問其醫生為何不為他們安排深切治療,要招架起來也有點麻煩。
我突然明白,醫療決定並非因為病人是否有需要,又或治療本身是否有效用,而是要看背後更多社會的問題而及背景…如果有天你不認同你公立醫院醫生的決定,可以試試自行找找某醫院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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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談某不幸老婦。
生果報載:「死者大兒子指母親患有老人病、血壓高和血管瘤,但不會突然致命,對於今次事件,他說:『好傷心,好憤怒,我會保留追究權利。』」公信力大報就只說:「親友表示陳心情憤怒,表示保留追究權利。」
老人病究竟是指什麼呢?血壓高本身可以增加心臟病突發的風險,血管瘤本身已經反映病人血管的「質地」非常惡劣,也反映血壓高的嚴重,而血管瘤突然爆破,有百分之九十五是不治的。
從此種種,又那來「但不會突然致命」呢?究竟是病人家屬攪錯,記者攪錯,抑或讀者攪錯?
不過,這總比方向和星球的報導來得較好,我都係第一次聽見已經昏迷的病人可以被「嚇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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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找醫生時,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找什麼科醫生。但有些打正旗號幫助病人的專業關社團體,原來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找什麼科醫生去處理其病人的問題。
首先,有很多病,真是無得醫的。這個道理,病人不信,病人家屬不信,很多病人有關的社運組織也不太相信。
第二,腦外科醫生在腦創傷的非常早期或許會有其位置,例如透過開刀去將腦壓減低,將血塊取走,減低對腦部的進一步損害。但很多時候,手術根本對病人沒有任何幫助。而很多腦創傷的病人,在創傷初期因其病情太過惡劣而根本不適合做手術(如根本正在大量失血)。過了黃金時期,再多的腦手術也沒有幫助。
第三,每三個月做一次電腦素描,究竟有什麼幫助呢?這還需該組織協會解答。如果一個檢查,做了又或不做根本不會影響治療,做來又有什麼為?相反,如果病情惡化,醫生就一早已經做了緊急電腦素描。很多人以為照得多就會有幫助,這叫說話究竟有幾多醫學證據?
正如你心臟血管栓塞應該找心臟內科醫生而非血管外科醫生一樣,腦創傷並非一定是找腦外科醫生。除非你的世界只有程志美。腦外科醫生的訓練,是做腦部手術。這群病人其實更需要復康醫學又或老人科的專科醫生的幫助。每年有不少醫生加入心臟、胸肺、腎臟又或腸胃等專科受訓,但於復康醫學受訓的則少之有少。背後又有什麼社會學的含意在背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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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那麼多,通常又是自嘆三聲。為什麼傳媒不找有醫學背景訓練的人做記者又或編輯?為什麼社運團體不找有醫學背景訓練的人做幹事?
延伸閱讀 :廢柴fellow《道理》

十月 11, 2007

沉鬱的天空 3

這個世界上,總有些人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又或比別人重要一些。我們的社會也習慣把人去分類。以私營銀行服務為例,我已經在《沉鬱的天空2》中有略作交代。私營機構按客戶的經濟能力以及潛在商機作分類,在商言商其實沒有說不過去的地方。你付得起鈔票,自然可以享受頭等以及更優越的服務,我也無話可說。
可是,我認為公營醫療服務,本應把所有人就一視同仁。無論那是乞丐、領綜援、住公屋的,抑或是某某名流議員又或商賈鉅子,都應該獲得相近水平的待遇。這是公義的問題。我承認,在現實世界沒有絕對公平的情況,例如有錢人家可以付費去購買昂貴但療效未必有顯著改善的新藥。但我堅持,醫療決定以及安排,從來不應該因著某些人的經濟或社會背景而有所改變。
我喜愛在貧民區醫院工作,但基於分區的關係,間中我們會接收那些住在九龍塘的富有人家。這些來自又一村又或畢架山的病人,絕大部份都會選擇較為就近的浸會又或法國醫院求診。除非極度緊急的情況下,才被急救車送來這間貧民區醫院。
坦白地說,真正有錢的病人,多數都不愛炫耀,態度也是客客氣氣的。對他們來說,公營醫療服務只是迫不得已的選擇,他們的經濟實力容許他們隨時轉往任何一間私家醫院接受教授級人馬的診治。「屈就」貧民區醫院都只是病情所逼。
不過,間中都會有一兩個富有人家,無論是病人抑或病人家屬,都會恃著自己家財萬貫,而氣高跋扈。好似有錢大家就要聽他們的說話似的。
最「頂心杉」的名句是:「我一日所交的稅,都比你一個月的糧多。」又或「你地班公立醫院既人,都係我養你地而已。」
「發窮惡」固然可怕,但「發富惡」也見不到可愛。前者多是為世所迫,後者,卻反映該人只有物質富足,心靈修養卻是非常貧窮。
這種情形當然不只發生在醫院,同時也發生在不少教師身上,特別是那些直資貴族學校的身上。我都聽見不少老師朋友,受著這些富有人家的氣。
醫好身體固然緊要,但醫好個人修養的缺憾,看來更刻不容緩。

十月 10, 2007

沉鬱的天空 2

公立醫生受氣,老師受氣,其實連銀行櫃員都是受氣的對象。
今日放假,為了去取消一張信用卡,按卡中心的指示前往青山道某一發鈔銀行的分行排隊。這些老區,老人家自然特別多。整個銀行分行,就排了近百人。有些較富有的,資產值較多的人士,自然可以享用卓越理財,有專櫃處理銀行事務;否則就只可以學我,排隊半小時,去等候那三四位已經忙過半死的櫃員「招待」我。
排了五分鐘,已經聽到有不少老人家開始鼓譟:
「等等等,究竟要等幾耐呀?」
「點解間銀行要我地這些老人家排隊?」
「這間銀行,擺明就是欺負我們老人家而已!」
「是呀,一於走入去銀行經理室去理論。」
突然,熱鬧的討論變得鴉雀無聲。很簡單,因為中國人從來只得把口,留在自己的位叫囂容易,但真要採取實際行動,傳統「智慧」會教訓「執輸行頭慘過敗家」,我打從心底就打賭,這批老人家只會得個「嘈」字。
果然,又或當然,沒有一個人敢走出去和經理理論。大家「安份守己」繼續等待,與民賤聯那份只喊不打的脾性一模一樣。
過了兩三分鐘,心癢的人龍又再起哄,不過今次他們的矛頭直指向櫃員。
「這幾個櫃員手腳那麼慢,是否無食飯呀?」
「都唔知間銀行仲乜,請d慢吞吞的人。」
「炒晒佢地班廢柴啦。」
有人開始大聲呼喊:「殺人咩?等那麼耐,等死人啦!」
我看見櫃員職員受著壓力,也感受到他們的不悅。其實他們的「忙」有目共睹!看見這群櫃員受著「客戶」的巨大壓力,依然扮到和顏悅色,他們強顏歡笑背後的心酸,我是看得到的。
排隊半小時才能辦理銀行事務,我沒有半點怪責銀行櫃員的意思,怪得就只好怪自己在銀行心目中只是窮光蛋一名,資產不足夠享有任何「禮遇」。面對那位喊「等死人咩」的輪候人士,我真的有衝動想去問一問他是否知道「死」字如何寫。面對外表只有五六十歲的「老人家」,我不知應該如何誠實地對他們說:銀行正正就是不歡迎你和我這些低貢獻客戶。
這是銀行櫃員的錯嗎?斷乎不是。銀行政策的改變,社區營商價值的改變,科技發展的改變,這些改變所帶來的問題,應該由小小小櫃員來承受嗎?
我只祝願,這些櫃員的心靈有休息的一天,我更希望,這批才六七十歲的老人家,珍惜十一月手頭上的一票,選一個會影響社區發展的議員,這比去選擇食翅或荔枝團的團體更重要。
利益申報:
1.本人並無持有任何銀行的股票
2.本人工作的醫院多次向某銀行申請安裝櫃員機都不獲接帑納,理由好似話病人只需要行十幾分鐘就會到該分行,而大部份來我醫院的病人根本是食綜援,故無提錢交院費的需要云云…

十月 9, 2007

沉鬱的天空

前幾天沉鬱的天空,把我的心情也帶進沉鬱的境地。
雖然考試臨近,但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從來不會為考試的成績而過份困擾。反而有很多未盡人意的事的出現或發生,更令我感到灰心無奈。
最失望的,莫過於知道一位我主診多個星期的未期肺癌病人去世。他未入院前無病無痛,他在醫院渡過他最後的生日,卻最終未能離開病床半步。雖然不同醫生已多次和病人家屬表明,心肺復甦搶救只會為他的最後階段帶來痛苦,而無助延長其壽命,但家人因被困於過往數十年缺乏對老父關心的怯疚,於是藥石亂投,重金禮聘各方名醫來匯診給意見,還期望上帝會施神蹟奇事叫病人康復。最氣憤的是,家人如此抱有希望,是看完某知名醫生博客後所得的「結論」!過身前當值醫生受到家人的壓力,要為病人注射強心針「急救」。當然,奇蹟從來沒有發生,也不會發生。至今,我仍為那病人死得不舒服而感到傷感。
也為一些屢勸不聽,患上肺氣腫甚至肺癌的病人繼續抽煙而感到無奈。先此聲明我強烈認為煙草本應被列為毒品而作禁止。當然你可能會說人有人權自由,但問題是,抽煙抽到一年入四五次醫院,抽到自己患上癌症,那又為了什麼。有些病人還要聲大夾惡地說:「我抽煙多過你抽血!」我就只可以回應道:「我見煙草害死病人,在我面前死亡的數目,多過你這麼多年照肺的數目。」對那些頑劣又死性不改的病人,我只可以說多句:「我不介意很快就計多你一個。」
這些「陰毒」的說話,就只有我才講得出去。每次講出口,最高興的例必是苦勸病人戒煙不成的妻子。我認為香港應該有大型研究,去看看患上肺病的煙民,會否因戒煙不成而感到內疚以及痛苦。問題是,這些研究,對藥廠來說,沒有什麼「利用價值」,自然就無人有興趣了。
今天看到一位年青的糖尿病病人,遲了一星期才來覆診,又忘記帶糖尿讀數簿。其實她覆診紀錄一直不理想,經常缺席覆診,也不依指示服藥。著她準時覆診卻被她駡過狗血淋頭。(她好像忘記了自己曾因糖尿病而進入深切治療部,達到瀕死邊緣)。她糖尿控制一直不理想,時高時低,但她卻堅持就只憑一兩個讀數,要求醫生去更改處方份量。我苦口婆心地告誡她,糖尿讀數和恆生指數一樣,絕不宜以一兩個數值來作入藥/入貨的改動。醫生的關心和勸戒,自然就被她再駡多幾錢,彷彿是我弄到她有糖尿病似的。
工作中的不如意,每一個人都會有的。我稱這種為「expectation-reality dissociation」,這種落差於教師行業經常發生。你想對client好(暫且准許我用client來形容學生和病人),client反而當你是狼心狗肺。這種失落長期積壓,會令人失卻工作熱誠、使命感,嚴重的甚至會意志消沉,抑鬱甚至有自殺傾向。
在這個投訴成風的年代,這種落差的出現更為常見,只怕問題未曾浮面而已。不過,反正這個年代,做補習天王比做band 3學校老師,做美容醫生比做貧民區醫生,前者一定後者來得馨香。熱誠,本身根本不值任何一毛錢。
熱誠被撒賴,愛心被賤賣,其實一早於教育界和醫療界出現。如何是好?我真的不知道。反正,香港人的心思,早已放在翔x灣的呎價,這個問題被熱誠枯死的問題,來得更加吸引。
(謹將此文送給一位相識超過二十年的老師朋友。)

十月 8, 2007

甜蜜

甜蜜,就是當你晚上十一時放工時,在醫院大堂看到一對夫婦,穿著病人制服的太太拿著一塊提子餅乾,放在丈夫的口,然後丈夫捉實她的手,餵她太太食那塊餅乾。
兩人加起來,當應該剛過百歲了。
我想,我還是識趣地趕緊把升降機門關上,明天才來一次糖尿病飲食教育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