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番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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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哮喘專科門診，滿是上氣不接下氣的病人。

留得在醫院哮喘專科的病人，絕大部份都是非常嚴重的病人，肺功能要不剩下正常的三分一，就是一年要入三四次院的病人。這些病人，很多都是醫院常客，正所謂「摸熟架步」，有些甚至當正自己是醫院的主人，在聽診室外高談闊論，自封壇主。

有時個別病人的談話聲音較大，坐在診症室的醫生都認得，內心就會作了預算，既然聲浪那麼大，那麼今次覆診的病情必定非常穩定。

今天，又是他，這個熟客仔，才五十多歲，胸肺因為毒品以及煙酒所累，功能嚴重衰退。雖能沉淪的身心最終可以離開毒海，但對肺部損傷卻已無力挽救。每年入院超過十次的他，沒有人忘記他的聲線。

這洪量的聲線，再一次在診症室外響起，我心想，今次他的情況應該令人滿意吧。怎知他入來時上氣不接下氣，需要輪椅接送。

「你無野嗎？」

「我無野。．．．正一死ｘ婆…」

「仲話無野？你就快要斷氣了！」

「斷氣都要…都要同佢一齊斷…」

我見他辛苦非常，著他不要再出聲，讓我檢查，一分鐘後他的氣開始順暢了，血壓也回到正常。

「老兄，什麼事令到你那麼氣促呀。」

「豈不是那個死ｘ婆啦…（芝麻綠豆的小事）…我激起上來，便和她理論了。」

我聽了不是味兒，再翻查紀錄每次我都是很快入院也很快出院，原來情緒波動是刺激他哮喘病發的一個原因。叮嚀幾句後，開了些藥便著他安排覆診了。

「醫生，我有無事呀？」

「有呀，你的病因是容易發脾氣，不如你下次試試控制自己情緒，留番淡氣暖下個肚好過啦，保證你病發次數大減。」

望著他離開，我真的希望他能夠接受我這個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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