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tries from 一月 2007

一月 20, 2007

天星遺情 結他版

坦白地說,這是我最喜愛的版本。
 
希望大家幫手轉載,網址為:http://www.youtube.com/watch?v=_JN65ZAicbY
歌詞可以在這下載:http://starferry.wordpress.com/lyrics/
在此除多謝一直以來參與的兄弟姊妹外,亦要多謝提供相片的dora choi,以及幫忙宣傳的朋友。

一月 19, 2007

誰把特敏福看為仙丹妙藥

以下是我敬覆世澤兄《食雞珍會否甩了一隻全世界甩不起的轆 》的回應:
持平一點,這和陳馮富珍沒有太大關係。
醫學講求的是醫學證據。而事實上,雖然特敏福有助減低普通流感所帶來病徵時間,但對「禽流感」是否有效,依然是一個謎。所有有關禽流感的治療建議,都是基於醫治普通流感的經驗,以及已有禽流感病人的個案。
特敏福失效有什麼進一步方法?我真的看不到。但也不用擔心(其實是無辦法擔心),因為禽流感的死亡率已經高達百分之三十至五十,老實說,特敏福在禽流感是否有效,每次其實都有點by chance。
站在公共醫療衛生的角度,最重要的是預防感染的發生。政府儲備特敏福,預防的是三十年一遇的「大流感爆發」,這和「禽流感」是兩碼子的事。
不過你說得對,無人知道大流感爆發的時候是否會是禽流感病毒作怪,又,就算是大流感爆發,特敏福是否有效其實依然是未知之數。
我所擔心的,其實是市民過份依賴,又或過份信任藥物的效力。而老實說,這一點我們是憂慮的。大家過份看重特敏福在醫治流感的位置,但實際上,又有幾可我們醫流感,甚至自己患上流感的時候會用上特敏福?(不過,這也延緩了抗藥性品種的出現。)
特敏福絕非什麼仙丹妙藥,之後怎辦其實大家都不知。這在每一份世衛的醫學報告也說明得非常清楚。其他抗病毒藥在「大流感爆發」,以及「禽流感」的療效,其實都只是估計和初步的研究數據。
我倒會問,是什麼令大家對特敏福懷有如此過份樂觀的信心?傳媒的抄作是也。記得特敏福全球短缺的時候,豈不又是香港的低級傳媒炒作,香港沒有特敏福就如等死?記者把特敏福看為保衛香港的防線,但老實說,當真的有大流感爆發,病人本身的抵抗力以及底子才是抗病成功與否的最重要因素。而如果病人患上禽流感,那就更令人擔心,因為現在的藥物成效,就算是特敏福依然成疑。所以最重要的依然是預防措施。
作為一個醫生,每次我都懷疑為什麼記者可以在沒有足夠的醫學資訊下把資料亂寫一通。有不少醫生就藥性被訪問,但回來的文章卻是被斷章取義。如果單靠記者去得知醫療資訊,每天的心情一定是大上大落。今日就宣佈某種新療法是廿一世紀最新突破性發明,能夠造福萬人;明天就批判某一些療法完全錯誤,過時非常,即時被汰舊換新。醫學的發展雖然一日千里,卻並非如此大上大落。所以每次看醫療新聞,我都得懷疑記者有否收受利益。
註:
1.如果讀者有發現,我在討論的時候,會將「大流感爆發」以及「禽流感」是分開討論,因為在醫學界,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公共衛生問題。
2.再敬回世澤兄,我所害怕的不是世衛醫療報告以及治療計劃的科學性,我所擔心的是世衛的醫療行政決定(例如旅遊警告,匯報疫情)是否會因總幹事而受阻。因為後者才是請總幹事要處理的問題。

一月 18, 2007

Art Buchwald與慢性腎病舒緩治療

美國著名幽默政治專欄作家包可華Art Buchwald,因慢性/未期腎臟衰竭,今天終於與世長辭,終年八十有一。
你或許未必知道包可華的作品以及他的生命事跡,不過他最人生最後一年面對死亡的態度,頗值得大家回味深思。
包可華因為糖尿病以患有腎臟衰竭,需要接受血液透析(haemodialysis,俗稱洗血)。腎臟透析被一般人認為是延長腎臟功能,用來續命的治療。而事實,看似簡單的步驟,病人卻會在生活上受到諸多限制。除了要接受手術去製造透析管,更要跟足營養師的分析進食特別調較的飯餐,還要面對突如其來的併發症。生命日子無疑是延長了些許,但對很多病人來說,生活素質卻無甚改善。
血液透析有什麼副作用?除了洗血過程中的急性流血,血壓急降、心率不正以至神智昏亂外,透析的血管可能會受感染甚至栓塞,營養不良,維他命以及荷爾蒙失調,神經感觸出現異常。在洗腎的過程中,剩餘的腎功能也會逐漸失去,洗腎充其量,亦只是幫助到大約十分之一的腎功能,聊勝於無。
包可華在八十歲之齡決定終止洗血,而選擇舒緩治療。
有很多人認為舒緩治療有如「等死」,但實際上,既然死亡是一定會發生的事,(就算接受透析,也不等於可以避免死亡),而接受「治療」本身亦會對生活素質帶來一定的負擔,而同一時間,病人面對生命最後的一程,所要處理的不僅是身體的軟弱,還有心理、心靈上的負擔,舒緩治療的目的,就是針對未期病人的身心需要,提供適切的幫助,令他們最後的一程行得更有意義。
而事實上,以往舒緩治療一直被以為只限於癌症病人,以前的名字叫做「善終」,即是「死得好一些」的意思,但這和「舒緩」(PALLIATION)的意義,始終有一段距離。
包可華最廣為人知的醫療決定,就是在中止洗腎後,第一件事走去吃麥當勞。這可以說是洗腎期間可以說是絕對禁止的行為。但我們不得不承認,口福之慾是人生存的最重要動力,包可華認為愉快地飲食比「健康」地飲食,更能帶來生命的意義。從此之後,在餘下的日子,這些高脂高鹽高卡路里的食物終日不離口,他亦得到生命中最大的滿足。
包可華亦曾在電視上透露其預設醫療指示--當他進入昏迷狀態,不醒人事的時候,醫生就要停止那些醫療「拯救」的步驟,讓他能夠自然去世。而事實上,這些醫療程序,又或所謂「搶救」,或許可能延長病人一至兩天的生命,卻讓病人離開的過程變得更慢長更痛苦。
在「等死」的日子,他是否無所事事?醫生無疑會針對他尿素症所帶來的病徵作出治療,令他盡可能以最佳狀態進入社會圈子,但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計劃不同的活動以及聚會,與其家人,朋友以及讀者分享心路歷程、心聲,甚至是逐一道別,為他人生的最後一程劃上完美的句號。
如果他繼續接受洗腎,麥當勞的「美食」自然與他無緣,醫生的關注點也只會放在如何延長他的生命以及腎功能。舒緩治療對有些人來說可能是「放手」,但如果有一個良好計劃,舒緩治療可以幫助病人美滿地走完人生最後的旅程。
對很多人來說,生命已經不在乎一兩星期的長度,卻在乎是否能在走完人生旅程前完成未了的心願。如果投資要有計劃,子女教育儲蓄要有計劃,結婚買樓要有計劃,為什麼面對死亡不可以有周長的計劃?
此外,當大家只看到新科技所帶來的生命延長,卻是否看得到,生命同時亦講求生活質素,當新療法在延長壽命的同時會減低生活質素,有沒有想過舒緩治療可以是另一出路?
在外國,舒緩治療已經是越來越受看重的題目,投放在此的資源越來越多,在香港有限的資源下,舒緩治療服務僅僅能照顧癌症病人的需要,但離發展其他慢性疾病的路程,可還有很長的距離。
人家比我們行快了一步,我們從他身上又學到什麼?

一月 18, 2007

天星遺情

多謝EDWIN, CHRISTY和TONY,我們再次灌錄《天星.遺情》,我們也把VIDEO的字幕改了一些,希望大家能夠支持這首歌,也來一來我們的BLOG留言,並將這首歌傳開去。謝謝。

《天星.遺情》博客

一月 17, 2007

Babel

The first movie I would like to watch this year:

If you want to be understood, listen…

一月 16, 2007

當你見到荒涼的BLOG (給我的好友)

朋友電郵給我,說自己的博客回應率甚低,令他心灰意冷。又談起他和同學際遇的分別,大有懷才不遇之感。既而否定自己的能力和才華,最後還以「亡blog有日」為總結。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原因去寫博客。第一個帶領我進入博客世界的是豪仔,他那些不顧後果,只有真我的神學、信仰以及生活反省,實在對當時在校園的我有很大的提醒。打從一開始我只是想寫一寫我離開教會的感受和心聲,但剛剛好遇上那生我的男人死亡,博客又成為我個人療傷的醫院。
最多人瀏覽的日子,莫過於寫了幾篇有關《斷背山》的文章,去抗衡當時教會那種一面對反《斷》的反智聲音。那時最高峰可以每天有百五人來瀏覽。
可是,漸漸地,我就開始有點迷失。無疑有離教者看了我的文章而感到有同路人,但我真的希望把我的博客定位在一個反基督教的博客嗎?最重要的是,我是為了別人而寫博客,抑或我是為了自己而寫博客呢?
當寫博客成為了一種負擔,一種負累,就是休息的最好時候。我放了自己約兩個月的假,把博客關閉了,專心去應付考試。而事實上,當思路能夠清晰以及清醒一點的時候,靈感以及文筆就會再次回來。從前每一晚我都好像要趕文章,但現在我卻享受繼續寫下去的過程,更容讓每串思緒在腦海內有更多沉澱的時間和機會。
當然,這只是掩飾我自己工作量比前更繁重的藉口。我喜歡說故事,但我更不願意因我的魯莽下筆而浪費了極好的故事。
我喜歡看我的朋友的博客,無論是知名者如方潤,又或更多不知名的博客但有知心的泊主。因為只要你願意把內心的世界開放出來,便會有人與你交流。看泊,只要你不想為成名,瀏覽率和回應率就往往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你知道有誰每天在看你的博客,每天也掛念你的生活點滴。在你外公生病的日子,我透過你疲累的字句一同呼吸;在你感到懷才不遇的時間,我的到訪,我靜默地閱讀你的字句,就是我對你無言的激烈、擁抱以及祝福。瀏覽器的數字背後,其實是一個又一個關心你支持你的人。
博客既是生活記誌,就似《當天的歌》當中「記下的你 記下的我 自由情懷爭取過 回望昨日的詩真摰活現過」。城市的記憶絕對不是由名人所譜寫,而是由每一個大城市小角落的小民百姓你和我所創作。心灰意冷,意志低沉不是罪過,最重要的是記著你的身邊,有我,以及更多更多在網上以及實際生活上都願意與你同行的朋友。

一月 12, 2007

七分半鐘只看高血壓

醫生上位的其中一個指標,就是要開始處理行政的工作。而醫生眾多行政工作中,最常做的就是部門表現審計。一份出色的部門表現審計,轉過頭來又可以幫助那些正在上位的醫生更上一層樓。
可是,什麼是良好的部門表現審計?在一般人眼中,登上報紙頭版,又或醫學期刊的,就為指好的的審計報告。問題是,有些審計報告,只是為那些爭取上位的人貼金,卻不是用來解決問題。
在普通科門診用七分半鐘去看一個高血壓的個案,是否時間不足?對不起,如果讓我看根本不需要三分鐘。甚麼?沒有詳細檢查?沒有細問病歷?如果你知道普通科門診的醫生忙到要用三小時去看超過六十個病人,你就會發現七分半鐘根本就是珍貴非常。
那一個政府醫生不想用多個十五分鐘去看一個病症?就算在醫院專科的門診,三小時看超過三十位病人也是家常便飯。雖不想好像醫學生年代跟隨教授看症的時候,一小時看一位病人?那個政府醫生,如果有時間的話,不想和病人以及家屬噓寒問暖,作為對其生活以及心理健康的關心?可是,求診者眾,而每次看診時文件工作其實佔了大半,如果有政府門診能夠讓醫生七分半鐘去看一位只得高血壓的病人,我會二話不說前往那兒嘆世界。
很多人始終有個錯覺,認為看醫生最貴的是藥物。醫學以及法律等專業一樣,最昂貴的其實是專業諮詢所需的時間(consultation time)。診症的過程所運用的專業判斷,就是整個「看醫生」又或「見律師」最重要的一環。
以國外的治療指引作為評核香港的數據,並非壞事,可是大家永遠不去想一想,人家把幾多成的醫療收入交給政府作為醫療開支,人家每一個醫生一天看的病人數目可以是香港的十分之一。不少在外國回來香港公立醫院工作的醫生,都會有適應的困難,因為香港醫生的薪金可能比國外多三成(香港的稅相對較廉宜),但工作量卻可以是三四倍。
當那些壓力團體,以及等待上位的行政醫生,努力吹棒要七分半鐘看一個血壓高病人的時候,又當市民大眾讀者深受這理想目標而鼓舞的時候,大家又準備為這理想目標,付出你銀包內幾多張鈔票?
(今日的老人科專科門診,每個病人都至少患有五六樣病,擠逼的大堂滿是心急於焚的病人,幸好當中有不少我已經見過多於一次,熟識他們的病情。我以極速去看他們,三小時內也只可以僅僅看到廿四個病人,折合,剛好就是七分半鐘一位,罪過罪過…)
(再後記,如果看一個血壓至少要七分半鐘,那普通科門診的編制只是要請多一倍人手。)

一月 10, 2007

人情

老實說,我掌握不到婚宴人情的價格。
身邊的朋友一個個開始步入教堂。單是自己醫院的同事,今年也將會有超過四餐婚宴,還未記算舊同學以及朋友。新的一年,將會又是破費的一年。
人情的價格,眾說紛紜。有人說是五百,有人說是六百,有人說是八百。如果一對新人也是認識的,那麼一千大元就少不了。也有人說在酒樓就五百,普通酒店六百,大酒店就八百。總之各式各樣,各懷鬼胎。
人情的重點,就是對酒宴以至整個婚禮的「幫補」。如果每人人情至少五百元,一圍就可以收至少六千元,始終會幫輕了新人的負擔。
不過,我有位醫生朋友去參加婚宴,認為「人情」只是象徵性的利是,是故每次只封一百元又或二百元,聊表心意。
他的做法被另一位準新娘聽到,心感不值,於是想出一個方法去「對付」這位朋友--每一百元的人情就准許他吃一道菜,假設他付三百元人情,就可能未到魚翅前便要收起他的碗筷了。
這個方法,當然只是說笑。婚宴最重要是開心,人情最重要是表達對新家庭的支持和心意。如果有天我請你去飲…你又會做幾多人情呢?

一月 9, 2007

明報抗議房委會

不是我去抗議房委會未能減租,抗議的其實是明報新聞網。
今日明報的即時新聞有一段關於房委會在巨大盈餘下未能進一步減租的報導,網上新聞把房委會的標誌反黑了,這圖片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竟然有機會成為抗議房委會最時髦的標誌。
一個反黑的標誌,把這個有過二十億盈餘,過百億現金結餘的機構理財作風,幽了一默。這報導的插圖,可為神來之筆,值得嘉許。

延伸閱讀:世澤兄《張曉卿信得過,豬曉上樹》

一月 8, 2007

看化死亡?

朋友的朋友的家人去世。
朋友問我,是否醫生已經看透了一切,甚至是看化了一切,對死亡已經無動於衷。
類似的問題我已經被問不下於百次,特別在老人科工作,我的病人家屬經常問我這問題。其中一個最常見的場合,就是我向病人家屬提出DNR,即是「不作心肺復甦『搶救』的決定」。
醫生並不比平常人更明白死亡,只是比外行人更明白步向死亡的痛苦。
事實上,很少人有面對死亡的直接經驗,有的都只是一兩次的個案。死亡固然帶來哀傷,但某個程度來看,死亡對死者來說,可能是一種解脫。
死亡的恐怖,在於對前路的不可知性。瀕死的痛苦,卻是可以預見。是故醫生更關注的,就是如何去幫助一些明知將死的人,減輕他們步入死的痛苦,並維護他們最後一程的尊嚴。
對我來說,如果步入死亡是一個正常的過程,我就不相信我行入最後一程的時候,要赤裸身軀,被數名醫生和護士瘋狂地壓著心口,幾條肋骨破裂,並在我胸口連上數百焦耳的電流,並在我人生最後的十數分鐘,被插上一條又一條的靜脈導管。
醫生不是把死亡看化了,而是明白既然死後的世界並非醫學所掌握(這是宗教的問題),那醫生的著眼點,又或人可作的努力,就是令最後一程的路上不要太辛苦,甚至是可以含笑而終,那就已經是盡了人事。
面對死亡後的世界,那並非我學科的專長;面對死亡,卻是你和我必須關心的問題。對死亡,你我可能無助,但步入死亡之路,你我卻可以掌握,並且走出燦爛路途。醫生看到的,就是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