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June, 2006

由二進三

30Jun06

今天,是我正式行醫足兩年的日子。
說不上什麼的紀念,也算不上什麼的驕傲。說得比白開水更為平淡,「醫生」這個職業,都只不過是工作的一種。我們都只不過是打工而已。
可是,兩年以來(還不計實習的一年和醫學院的五年),累積了的,不僅是寶貴的臨床經驗,還有一個又一個與不同人,不同生命相遇的經歷和故事。
年資越大,最怕是失去對事物最初始的動力和熱誠。
我算得上是個比較快樂的醫生。因為雖然困在一個貧民區的小小小醫院,雖然離考試成功的距離還有十萬八千里,但起碼感覺上,我工作得很開心。
雖然非常的困累,但我知道,我就在一條正確的路徑,至少現在還是。
沒有什麼比享受工作,更為寫意。
明年今日,我開始我第三年的行醫,但也是在這醫院的合約最後一年,是時候思考一下,我合約滿後應該前往何處,該往何方。
無論如何,請提醒我,無論我往那裡去,繼續以生命為伴,而人為本,不要輕易失卻這理想和志向。
特別是當我選擇重回「教會」這個關注教義多過關注生命的地獄時,你的提醒會令我保持儆醒。


從未發生過性行為的女士是否有機會患上子宮頸癌?
對子宮頸癌來說,HPV(Humanpapillomavirus)的感染是與此病有最強烈的關連。HPV本身有超過一百種不同的品種,並非每一種都會導致癌症的病變。但根據流行病學研究,以HPV16和HPV18與子宮頸病變的關連最大。
子宮頸細胞檢查的目的,是要偵測因HPV帶來子宮頸的癌症前病變。希望在細胞未曾惡化至癌症之前,能及早醫治,對症下藥。
子宮頸抹片檢查之所以被選作全民普檢的項目,原因有三:
1.受險群眾(atriskpopulation)佔全體市民的人口非常高〔所有曾有發生性行為,廿五歲以上的女士〕;
2.子宮頸癌是一常見的疾病(香港女性第四位的癌症,全球第二最致命的癌症);
3.早期癌症以及癌症前期的治癒率非常高;
4.檢查的方法準確度高,價錢合宜(最便宜一百元就可以完成)。
HPV感染與子宮頸癌病變的關連,是眾多關連因素當多最強的一樣,抽煙會減低身體對HPV的抵抗力,從而增加患上子宮頸癌的風險。其他相關因素,一般都相信與對HPV抵抗力有所減低有關。
HPV是子宮頸病變的最主要病理原因。而HPV是透過性接行為所傳染。所以凡是曾有性行為的婦女,理論上是受危一文族。但若果未曾發生性行為的女士,因為沒有渠道感染HPV,所以發生子宮頸癌的機會變得非常非常之低。
根據CancerResearchUK的記載,1952年曾經有項有關修女的研究,發現一萬三千個修女當中,沒有一個子宮頸癌的病例。而所有流行病學研究均指出,越早發生性行為,以及越多性伴侶,有或其性伴侶有越多的性伴侶,均會增加患上子宮頸癌的機會。
由此可見,未曾發生性行為的女士,患上子宮頸癌的機會非常非常之低(醫學上沒有一樣事物是不可能),一般醫學均建議處女不用接受這抹片檢查。而相同的建議亦可見於衛生署有關網頁。
子宮頸癌沒有明顯的遺傳傾向,但如果你發現你的家族成員帶大量女性均有患上子宮頸癌,請與你的家庭醫生聯絡。
所以,簡單而言,套用衛生署的說話:「曾有性經驗而年齡介乎25歲和64歲之間的婦女,無論是單身或已婚,都應該定期接受子宮頸細胞檢驗。」25歲以下有性經驗的婦女,可以與你的醫生商量是否需要接受檢驗,65歲以上的女士而很久又或未接受檢查的,也應接受檢驗。如果你已經接受全子宮切除手術,由於你的子宮頸也已被切除,或未有性行為的女士,不用接受檢查。
總之,有不肯定的地方,請即請教醫生。
延伸閱讀:
1.衛生防護中心「子宮頸普查計劃網站」
2.CANCER RESEARCH UK Cervical cancer in virgins
3.AMERICAN CACNER SOCIETY What Are the Risk Factors for Cervical Cancer?


今年七一,如無意外,我應該不會出來遊行。
老實說,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民陣的遊行有什麼意義?
遊行的其中一個意義,是要對倡議的議題充權。既然我們要表達「爭取普選、直選特首」的心聲,遊行就是其中一個最簡單而能夠向公眾以及當權者表達這訴求的方式。
可是民陣以及泛民主派,一次又一次浪費市民大眾對他們的信任票,光有漂亮口號,沒有更進一步的行動。
還記得零三年廿三條立法的時候嗎?五十萬人上街,根本就已經有足夠的力量要求董建華辭職,但民陣只陶醉於人數的亢奮,卻沒有借取當時的局勢再下一城。無錯往後董建華的確下台,可是由頭到尾並不是由人民力量使他下台,而是由中央力量令他掉官,但人民參與的意義已經盡失。
零四年的遊行,名嘴相繼開封令大家關注言論自由的空間是否受到限制,但明顯市民大眾對遊行的參與不比零三年多,參加者均指出零四年的遊行比零三年較少人參與。但民陣繼續延續這種人數亢奮,以號稱五十三萬人參與為名來延續這種興奮,借用岑郎天那句」在形形色色的小眾訴求混雜在浩浩蕩蕩的五十三萬人中」,令人開始找不到七一繼續上街遊行的意義和價值。為了維持高參與數字的興奮,民陣不惜用錯誤的統計方法來計算參加者人數,縱然受到多方批評亦拒絕認錯,令本來不太介意遊行人次的參與者倍感失望,開始認識到民陣的心胸和焦點的狹淺。
零五年的七一,被明光社騎劫,變成「親同」、「反同」的低層次議題的討論。二萬一千人的參與,無疑有著各方的導讀,民主派認為社會氣氛詳和,沒有關鍵議題,大部份市民選擇沉默;親中人士則拍心稱賀,指民心思定,遊行不得民心。各人在互相騎劫對此遊行的論述和詮釋,卻沒有人再記得想去年七一遊行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今年的七一,我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麼原動力令我去參加這次遊行,當一次又一次民陣浪費了我們的熱情和支持,當一次又一次糟蹋了機會和浪潮,我又為什麼要在大熱天時走上街頭拋頭露面?


近來身邊太多朋友,又或朋友的朋友離離合合。是情是債,分手始終不是一件開心的事。
在後現代,婚前性行為已經不是甚麼秘密。作為醫生,我每次均會奉勸那些剛分手的朋友,特別是女仔,記得要去驗身,尤其是當感情破裂的原因是因為第三者。
很多朋友表示與愛侶發生關係的時候,會使用安全套。無疑研究顯示,安全套有助減低男女患上愛滋病和淋病等性病的機會。但正如這句說話所言,安全套只可以幫助你有較為安全的性行為(safer sex),而不是安全性行為(safe sex),兩者在安全的程度,始終是截然不同。
小弟短暫的臨床經驗顯示,男性向其醫生透露有關性生活的病歷時,基本上是不可盡信。很多時候需要多番提問(又或拷問),才可以令另男病人說出真相,以對症下藥。
所以,當你(特別如果你係女仔,恕我性別偏心)和男朋友分手的原因是(因為他有)第三者,而你和男朋友又曾發生性行為,我個人的患告是,請你去找相熟的家庭醫生,檢查有沒有性病的可能性。這絕對不是什麼醫學已經確立的嚴格指引,卻是我個人的真誠建議。
有什麼性接觸會傳染的疾病要考慮呢?除了你所認識的梅毒又或愛滋測試外,其實最重要的,是乙型肝炎,以及子宮頸的抹片檢查(PAP’S SMEAR)。
在香港,乙型肝炎病毒主要經母嬰傳播,但隨著疫苗針的普及,帶菌人數已經開始減少。但在我們出生的年代,始終未有乙肝疫苗普及注射的安排,如果你家人有乙肝帶菌,我會建議你前往家庭醫生作檢查。乙肝會增加肝癌化以及肝癌的風險,絕不可掉以輕心。
子宮頸抹片檢查的目的,是要查測子宮頸上有沒有因「人類乳突狀病毒」(Human papilloma virus)所導致的病變,及早發現,可以減低子宮頸的發生。
正如廣告所言,就算女士們只得一名性伴侶,也應考慮於廿五歲以後定期接受此檢查。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你的男朋友,在外邊的性生活是如何。
在研究性行為風險的課題上,有一個理論叫做「風險抵償」(risk comepnsation),即是說男性會覺得既然使用安全套會帶來較安全的性行為,因著這安全感他們就會進行較高風險的性行為,例如增加性行為的次數,又或與更多人士發生性關係,從而是本來由安全套帶來的保障減少。雖然有回顧研究顯示,避孕套的使用未必會增加高風險不安全的性行為,但我們要記住「較安全性行為」絕不等於「安全性行為」。
撇開宗教和道德的考慮,我仍然相信「性」和「愛」是互相結合的。但當「愛」不復再的時候,除了我們要從新檢視關係上的傷口外,我們更要關注身體上因性生活所帶來的傷口。最重要是,當檢視包紮了自己身心的傷口後,就要趕緊重新上路,因為分手不代表是什麼人的問題,只代表人生進入一個新的階段而已,跌下爬起再度衝刺,美麗的明天在等待你。
延伸閱讀:
1.Condoms and Sexually-Transmitted Infections. Markus J. Steiner, et al.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06(354):2642-2643
2.方潤日記六月廿五日《To be or not to be (a mother? / lover? / virgin?…), this is a problem》


見死不救 ?

26Jun06

又有小販走鬼途中死亡,明天定必成為方向報、生果報和星球報的頭條新聞。
明天的報章頭條,一定又是「食環署害死小販又一罪證--迫人跳河,見死不救」。
明報報導有街坊抱怨:「食環署人員見該名男子沉入河中時,沒有施以援手,只是在河邊觀察。」
救援指引第一要緊的是要保障救援者的安全(不是被救者,而是救援者)。任何企圖或意圖盡行拯救工作的人士,無論是專業抑或業餘,第一要緊的是保障自身身的平安,如果一項救援工作,帶來是更多的傷者,那無論被救的人士如何脫離險境,這都被當作成為一項失敗的拯救。
食環署職員沒有接受過專業的急救訓練,就算是培訓,也預多是一些非常簡單或基本的知識。市民大眾從來不期待負責小販管理的食環署職員的工作範圍會附加「即場拯救」這一項。他們的救險經驗和能力,老實說和身旁一同湊熱鬧說三道四的熱心街坊沒有分別。
我們期待社會出現更多的勇士和救人者,但救人之前有必要考慮自己的能力。當評估過自己未能勝任時,第一時間就需要向有關當局求助。
所以食環署人員沒有下水拯救,不等於他們見死不救。而那些只慬說三道四的坊眾以及現場的記者也沒有資格批評什麼,因為他們的急救訓練和食環署的職員應該一模一樣--一竅不通。是故如果食環署職員要背上「見死不救」的罪名,那些一個二個站在旁邊看熱鬧的街坊以及記者,一樣逃避不了這個罪債。
為什麼我們不去反省,為什麼這個年代的小販走鬼,比上一個年代的小販,更容易受傷死亡?他們的體質和腦筋,為什麼比上一代的小鬼還要差?死人一個也嫌多,但我們只慬批評食環署的時候,有沒有檢討一下小販的做法呢?


凌晨上網,最怕碰著那些十年不見,而突然來個網絡短訊向你們打召呼的所謂「朋友」。
阿一:HI
肥醫生:HI
阿一:你生活好嗎?
肥醫生:不大好,生活苦悶,工作繁忙…
阿一:…
肥醫生:…
阿一:你對糖尿病熟識嗎?
肥醫生:你有什麼問題想問?
阿一:糖尿病需要戒口嗎?
肥醫生:是…
阿一:那麼患上先天性糖尿病的病人,現在靠打糖尿針控制的,是否需要戒口?
肥醫生:是,營養師會有充足的指示。
阿一:那麼糖尿病是否到年老會有很多併發症?
肥醫生:如果控制不好,就算很年青都有併發症。
〔...下省...〕
阿一:我有個朋友有先天性糖尿病,但我從來不見他戒口。
肥醫生:戒口的意思不是指什麼也不進食,而是適量有計劃的進食。
阿一:真的有點擔心他。
肥醫生:看來你擔心他,和關心這些醫療問題,多過關心這個你去HI的人呢。
阿一:什麼?
肥醫生:一個HI換來十多條醫療問題的提問…
阿一:我真的想HI你,但我想不到有什麼可以去關心你,而且我也想順手問一問我關心的問題。
肥醫生:網上有很多醫生可以提供更詳盡的資訊…你也可以向你的家庭醫生求助,我暫時未有網上看症的服務,更不設夜診,也沒有凌晨十二時半去解答非緊急的醫療問題服務或熱線,請另尋高明。
〔OFF-LINE〕
你可能說我小器,但請記住我也是人。
那種反感程度,很多名校的老師相信也曾經歷--被十多年無見的「朋友」邀請,要求向校長推荐其兒女就讀名校。
我不介意幫助朋友解答醫療問題,如果那人真的是朋友…
如果你把我看作朋友,就請不要只把我看你網上或隨身醫療諮詢對象。如果你不打算把我看作朋友,或只想利用這名朋友的醫療知識,歡迎來到敝醫院的門診掛號,有緣的話我自當為你作全身檢查,但請先接醫管局的條文付費、掛號和排隊。


今日在教會聽到一個「見證」,一個年約二十歲的青年人去分享他做手術的經歷。
他因小毛病要接受一項小術,雖然這只是一個局部麻醉的小手術,但對他來說,始終是人生第一次有類似的經歷。
他形容自己臥在簡單的手術桌,醫生便開始在他大脾中間注射局部麻醉針。但他抱怨局部麻醉針是否沒有足夠藥力,他仍然感受到有數下針狀物體在他的身體中穿插,令他感到痛苦非常。
此時候他突然想起主耶穌在十字架釘身的經歷,並感受到祂手心釘孔的痛楚,回望自己那數下針狀物體的穿插,立即感受到主耶穌的大愛,並且有勇氣繼續面對這個手術而無懼任何的痛楚。
奇蹟地,就在那一刻,「因著上帝所加給他的能力」,他不再感到任何痛楚。雖然下了麻醉藥仍然疼痛,但上帝令他有能力面對,沒有痛苦出現,最後手術得以成功,他也衷心感謝主給他力量渡過。
聽完這個見證,望著這位聲線非常迷人,甚有推銷員感召力的年青人,如果我不是讀醫科,我真的立即會被這些神蹟所吸引,甚至對這醫治感到完全降服五體投地。
因著手術的落刀或針孔所引起的疼痛,而遙想起主耶穌在十字架為世人釘身的痛苦,並且加以默想和紀念,對我來說,是一個正常和理性的宗教行為。人往往在痛苦中,才會激起其宗教感,甚至心靈得以與「受苦的上帝」相連。
可是將之說成「因著上帝的力量而不再感到麻醉藥的痛楚」,那真箇是有點兒牽強。無論是局部或全身麻醉藥,其藥力都不會是在一兩秒能夠見效。
所以在局部麻醉手術時,很多時候不是一下針便開刀,有些病人會等候一兩分鐘甚至更多時間讓藥力發揮,有些時候進行較大面積的局部手術,甚至需要在更多的部位注射針藥。
所以該年青人默想主耶穌的手上釘痕,再不感到痛楚,原因很簡單,因為麻醉藥開始發作。
我不介意教徒用自己的生活經歷去販賣耶穌的道理,但有時真的需要用一些「common sense」,可以不可以?
延伸閱讀:方潤日記六月廿四日對教徒的評論


日本隊在今屆世界盃的表現,真在強差人意。
當然,零二年能夠晉身十六強,某程度可能只是因為有東道主之利,而日本足運的發展,無論如何都比中國好很多。
但當看著這亞洲勁旅接二連三敗北,對克羅地亞也只是打成平手,就不期然有點失望。
我經常幻想,如果日本隊在落後的情況下,換入林源三、戴志偉、麥泰來又或小志強,戰果會不會有所改變?
無論賽果如何千篇一律,無論故事發展越來越悶,對不少我這年紀的朋友來說,《足球小將》始終是伴隨我們成長的漫畫,也是陪伴現在日本國家隊代表成長的受歡迎連載故事。
如果有林源三守門,今屆世界盃可能就不會於三場賽事共失七球;如果戴志偉和麥泰來在場,中場就不用被對手多次的操控;如果有小志強作前鋒,他的荒漠射球一定大破對方龍門的十指關。
頂尖球員的身價之所以高,原因是他們一落場,就有改變球賽節奏的能力,甚至為比賽帶來驚喜。
今日的日本隊,不是說他們戰鬥力不足,而是缺乏這一類的創造性人物。
希望下一屆,這隊亞洲強隊,能夠有「黃金廿三」的氣概,有更進一步的成績和表現。


再談賠償

22Jun06

在同僚的催促下,我也加入大部份醫生的行列,入紙向勞工署申請就假期問題作索償,雖然我在零二年後才入職,但原來零二年後醫管局的補價安排,亦有違反法例之嫌。所以不如一同入紙,壯大聲勢也好,向勞工署備案也好。
這兩三年如果醫生在星期六當值,由上午九時至第二天九時工作,而星期日早上九時後放工,則只作一天計,不會另行補償,所以不少醫生非常討厭於星期六當值,因為如果你星期日當值而皇恩浩蕩,星期六通常不用回醫院工作。你可以打從星期五放工後,享受大約四十小時的休息。
但不知誰人參考了勞工法例以及法律意見,發現星期日的定義,原來是從星期日凌晨零時開始,即是說,就算你由星期六開始工作廿四小時,只要你橫跨凌晨十二時,就要當你你星期日也有工作論。
我原以為這是什麼天大的發現,後來才發現那些輪更的部門,如急症室,早以凌晨十二時作為工作時段的分水嶺。即是說,凌晨十二時是一批醫生,凌晨十二時時後就另一批醫生回來工作。
很多人以為醫生爭取這些權益是有點貪得無厭,但沒有人想過這是法例原本賦予我們的權利,顧主也有責任保障員工的權益以及工作健康。
很多人以為醫生的人工已經非常的高,但以類似的學業成就在非醫學界發展,頭五六年或許在薪金上醫生會較高,但畢業過十年者,一般來說醫生和非醫科畢業的大學生已經看齊。
很多人以為醫生斤斤計較,但事實上,和我們斤斤計較的,是醫管局,從前是以長俸聘請醫生,醫生會覺得既然一世也留在醫院工作,多上一天班也不用計較,反正工作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地頭」。但今日,醫管局只用合約來騁請醫生,而且又未必續約,多年來同工不同酬,低層醫生往往成為被開刀的對象,加上不斷加班(對護士來說,就算你遲放半小時你也得「補鐘」給她們),升遷機會渺茫,不少合約制下的醫生意興闌珊,只是把醫院的工作當成普通的工一樣的「打」。
最重要的是,醫生對管理層之間存在著嚴重的不信用。大家普遍懷著「未世」的心態,不知道幾時自己的部門或服務是下一個被開刀的對象。也不知道醫管局會透過什麼的政策去增加大家的工作量,卻無視各醫院的資源有限。不少尚未升到高級醫生的資深專科醫生,收駐院醫生的價錢,卻要付上高級醫生的工作量以及臨床責任。不少同事都覺得在醫管局工作,有被搵笨之嫌。
士氣低落,對局方的不信任,成為大家對簿公堂的原因。錢可以暫時消消氣,但卻不能解決這十年內醫生士氣低落的問題。醫管局服務膨脹的速度,根本過於公立醫生所能承受。當局仍然希望以最少的資源,提供比不少私定醫院更為優質的服務,那不把醫生弄得一頭煙才怪。


賠不了

21Jun06

先此聲明,因為我是在二零零二年後才入職,所以醫管局有關假期當值的補貼,我一個仙也不會分到,所以我不存在任何利益衝突的關係。
醫生追討的,是由二零零二年倒數六年,醫管局安排醫生於假日甚至星期日工作的「補水」。由於法庭判決「醫生超時工作沒有補水」是屬於合法,今次醫生追討的,只是醫管局所欠的假期補賞。
對市民大眾來說,全部醫生要賠六億多元,每位基層前線的醫生賠償額為二十二萬元,數目之鉅,不太為市民所接納,明報的社評甚至呼籲醫生:「見好就收」。
不過老實說,對大部份零二年前入職的醫生來說,大多不滿意賠償的金額,只是基於政治的現實,被迫接受。對於九六至零二年間入職的同事,賠償的金額會按年遞減,部份例如急症室的醫生,因為他們是接更期每星期返四十四小時,所以不會獲報儐。
對一個於九六年至零二年均於公立醫院工作的前線基層醫生來說,二十二萬是否一個大數目?對於九六年前入職的醫生,若果他們未曾升職為高級醫生,他們的月薪已經至少十萬元,賠償金額其實連兩個月的薪金也不超過。
醫管局在零二年因醫生提出訴訟而開始給予「一星期有一天休息日」,並於公眾假期〔法定勞工假期〕安排補假。
沒有訴訟前的日子,前線醫生的工作日子安排,根本不足為外人道。一星期七天要返工,每星期至少當值兩天,通宵後沒有半天假,一個月可能只有一兩天真的不用上班。
今年醫管局建議員工不可以連續工作廿八小時,在此之前,大部份的前線醫生連續工作三十四小時也是等閒。
甚麼是連續三十二小時?假如你星期二當值,那麼你上午九時回到醫院巡房以及處理急症或醫院工作,一直工作至晚上你也需要留在醫院,通常醫院晚上的工作量會比日頭來得多,一直做做做,直至星期三早上九時…
但是,九時不代表你已經可以放工,只不過是你不用在擔任當值候命的角式,你仍然開始星期三新一天的工作,你仍然要巡房看病症處理其他臨床工作,即至星期三的下午五時,如果你把手頭上的工作完成,你才可以放工。
但不要忘記,星期一你返朝九晚五,星期四你也要返朝九晚五,而就算是平日,朝九晚五根本不足以應付手頭上的工作,醫生超時工作,朝七晚八,其實非常普遍。
醫管局認為,候命當值不代表你真的會工作,因為候命即是「等候」而已,有機會沒有急症工作,所以他們不把它當成工作時間。
問題是,病人是不會選擇時間來發病的,研究也顯示病人死亡的時間,通常較多在晚上。如果你有朋友你就會知道,晚上的工作,永遠比日頭的來得忙來得急,候命時間根本沒有一秒鐘可以停下來,根本就不是醫管局所說的那麼「他條」。
零二年前的醫生,就算你星期日不用當值,通常你都需要於星期日上午回醫院巡房,一巡就可能是整個上午。當然,較年青的醫生被安排於星期六日或公眾假期當值的機會也較高,最重要的是,你回去工作後,是沒有假期補償的。
一個月要連續工作三十天,有七晚至少通宵當值,對那個年代的駐院醫生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
六年賠二十萬,是多抑或是少?平均每個月的工作圾補償約為三千元,如果每個月有五天的假期被剝削,而五天當中有兩天是要當值,假設於假期工作了六十小時,時薪才只是五十元。
五十元的假期工作時薪,有始終比沒有好。
可是,對不少已經約十年年資的醫生,把畢業後的青春奉獻給醫管局,現在已是壯年的醫生來說,這永遠是不足夠的數目。
人生最精壯的年月,所有的假期和星期日全部奉獻給工作,在別人享受公眾假期的同時,自己則要在醫院做生做死,當別人享受和家人共聚天倫,發展自己的興趣,醫生卻要困在醫院的四面牆,沒有了自己工作以外的空間。
老實說,這群醫生,若非讀醫而是往其他行業發展,以他們的成績以及聰明智慧,薪金以及地位很多一定會比現時更高更好。
更何況,近年醫患關係惡劣,行醫已經淪落為「提供服務」甚至「販賣服務」的層次,病人動輒就會發投訴信和律師信,已經令不少醫生覺得無癮,醫病也變得沒有心機。於醫管局工作越來越行政主導,時間永遠就放在無聊的行政會議又或指標檢討,醫管局不斷高大空推出新的服務,卻沒有體諒人手以及資源的嚴重不足,令工作士氣更為低落。合約制更令醫生缺乏對工作的熱誠以及歸屬感,既然大家只有合約的關係,顧主顧員就只有按章設法,不會越軌。因工作量大增,當合約完結,不少合約的醫生也意興闌珊,遠走高飛。
不足夠,不僅是金額的多寡,而是醫生所蝕給醫管局的青時間和心血,以及青春和夢想,是永遠也補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