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tries from 五月 2006

五月 23, 2006

再談社區組織協會指責

志願團體對病人和家屬的關心,對病人的復康以及家屬的支援起了很有建設性的作用,但部份團體終日無視醫學證據,以及一個疾病的自然發展過程(natural cause),為病人家屬製造虛假期望,加上傳媒的推波助瀾,使病人和家屬產生不切實際的要求,進而影響醫患關係。
凌鋒來港,無疑可以給予醫學意見。如果你問我,中醫的確對神經疾病的復康有所作用,但多份國內外的研究部告的效果其實不太顯著,最重要的是,部份研究的設計本身,其實有很多偏頗(bias),選擇合適的病人(patient selection)以至成果的評定也很有問題。
實證西醫和實證中醫的分別在於,西醫較中醫更知道自己的局限,在西方醫學的醫學期刊,你可以見到大量的負現象報告(negative study),即是說「甲藥對xx病的治療沒有幫助」,這些negative study在醫學上與positive study有同樣的地方,同樣受人注重(當然不會受藥廠所喜愛),因為這會幫助我們更加明白,某一治療方案又或檢查,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什麼。這是中醫的醫學期刊至今非常缺乏的一面。
最近做了一個針灸對血管性老人痴呆症(vascular dementia)的期刊檢視(journal review),發現不少研究均指出針灸對這類老人痴呆症均有所幫助。本打算將國內的研究成果大加應用,使更多病人可以受惠。
可是,當我們再細心檢視其研究報告內容,就會發覺論文的撰寫以及資料提供非常有問題。例如神智認知分數上沒有足夠交代,實驗期和覆檢期與一般大家慣常的做法不同,部份否定其立論的重要數據更加從缺。
對醫學論文進行嚴評判讀(critical appraisal),是將醫學證據運用於臨床應用的最重要一步,沒有這一步,那麼你找一個西醫和一個巫醫來看病,其實沒有太大的分別。醫學知識的運用,不是隨便湊集一兩篇論文就能定奪,每一份論文是否可信可靠,以及其推斷在實際運用上的可能,都需要經過嚴評判讀這個過程。
英國牛津大學在二零零一年將醫學證據分為五大等級:
第一級:系統性回顧分析(Systemic Review)經一個或多個隨機臨床對照研究後所得的結果
第二級:系統性回顧分析由數個「群組比較研究」(Cohort Study)系統回顧後所得出的結果
第三級:就個別病例進行系統性研究所得出來的結果
第四級:某家醫院、醫學院自家的經驗報告
第五級:未經醫學考證的專家個人意見、經驗和實驗結果
那麼,這些專家意見,又有幾多醫學證據?
「莫加創」(DO NO HARM)是醫生第一大的誡命,畢竟提出那些山埃建議容易,但當執行時如遇上突然惡化,病人受到傷害,負責的卻是誰呢?
當大家一窩蜂地對高壓氧有很大的期望,當病人家屬批評病人遲遲未能接受高壓氧的治療,大家不如嘗試考慮以下的問題呢?
1.高壓氧有什麼已被確認的治療作用?
2.高壓氧治療有什麼風險?
3.凌峰教授所說的,是屬於專家所言?是屬於有其醫院的多年經驗?抑或已有足夠實證醫學去支持?
4.消防處於昂船州的高壓氧治療儀器,其原來設計是否用於凌峰教授心目中的用途?
5.高壓氧對腦缺氧損害有什麼醫學證據?
6.高壓氧用於朱振國的情況,是好處還是害處大?
7.如果朱振國接受高壓氧治療時,有併發症甚至是死亡,應該又誰負責呢?
再進深閱讀:
其實大家也可以來個小型的嚴評判讀,你只需要拿三十分鐘時間,仔細看幾個網頁,再回答我這些引導性問題,你就會對高壓氧治療有更深和更有趣的認識。
開始。
1.香港潛水及高壓氧治療中心
先看「中文」的簡介,特別是最下方高壓氧在不同方面的應用。然後看看其英文簡介以及主要針對的對象。然後再看看中文的服務對象。
2.亞洲高壓氧中心有限公司
中文頁會先告訴你「高壓氧」「經多年臨床實驗」,已被建議在缺氧性腦病變中使用。
如果你是女讀者,我相信你一定會被下方的「對女仕美顏護理有一定功效」這句所著迷。
3.美國高壓氧醫學學會
你會見到他們所接納認為有需要考慮使用高壓氧治療的疾病清單。
4.太陽報四月廿八日的報導
社區協會組織的朋友,是否連上網搜尋資料也不慬呢?究竟是誰在誤導誰呢?
終極閱讀:網上醫學參考書eMedicine有關高壓氧的一課

五月 22, 2006

錯過.愛

有老師痛恨自己在感情線上胡思亂想,怕在愛情上再次碰壁,欲言又止,欲語還休。只恨自己既不敢愛,又不能不愛。是故思緒混亂,眼前一黑,回想自己的心性,懊惱本質的盲動。只怕「生而必死,思而必錯」的第一定律再次降臨於其愛情生命身上,是故於日誌上道出無盡唏噓,令讀者也感慨萬千。
我和他說,如果真的是有可愛的對象,就不要再給自己藉口,既然想愛,可必把愛收藏?
只怕,當你有愛的機會時不放膽去愛,當你敢去愛的時候,你愛的已經離你而去。
嫁給別人或許尚好,只可怕陰陽相隔,生死兩茫,到時就只得抱頭痛哭,對月哀號。
人生在世,只怕可以讓你等的時間不太多。見證生死的我,見得太多不慬得珍惜時機表達愛意所帶來的遺憾。
愛意,當然不一定是指情侶的愛,也可以是家人友鄰的愛。可是,你把愛意收藏在咀角內,等呀等,難道要等她/他呼出最後一口氣時才向其表白嗎?憧憬戀愛可不是罪過,畢竟你和我已經是成年人。難道,有被愛的要求是罪過嗎?
真正的胡思亂想,是對愛情產生恐懼症的人。這種恐懼,比恐同症更為可怕。
或許,愛情使人盲的時候,就是人性最有童真最可愛的時候。
〔以上內容原刊於別人日誌的回應…〕

五月 22, 2006

一談社區組織協會指責

如果社區組織協會沒有有關醫療知識方面的顧問,我非常願意義務為他們充當此任。
社區組織協會日前批評公立醫院對昏迷病人的護理嚴重不足,部份昏迷的病人兩年未受過腦外科的醫生作檢查。
如果社區組織協會到現在仍然不知道內科和外科的分別,以及腦外科在昏迷病人的治療角式,我還可以仍為他們無知,但如果他們以此作為社會議題爭取「權益」的同時又不做足功課,我就只可以說他們「無賴」。
一般來說,腦外科醫生的工作就是做手術,即是說如果病人根本不可能接受腦手術的話,就沒有需要接受腦外科手術醫生的治療。一般來說,在昏迷病人最常見的腦科手術,通常分為:(1)清除根源,如把腦內的血塊移走;(2)防治併發症,如開腦洞,或安裝腦導管減輕頭顱內壓。
不是每一個有以上情況的病人均適合做手術。如果位置太入太深,又或本身已經太多疾病,又或已經有腦死亡的跡象,腦外科手術均不適宜進行。有時病人的腦部情況可能有機會受惠於腦部手術,但若果其本身的身體情況不適合,(例如剛剛心臟病發),導致手術風險大於手術的好處,那麼腦外科醫生也愛莫能助。
腦部神經損害是與時間有關的,而腦部細胞死亡後就不能再復生,即是說剩下來的就只有復康這課題,手術的作用就餘下防止腦壓過高等併發症。
問題是,如果一開頭已經決定病人不適合做手術,病人於稍後時間需要做手術的機會其實微乎其微。而實際上,絕大部份病人昏迷的時候,多是昏迷的初階段已經有接受了電腦素描檢驗,該報告已經很清楚顯示腦部是否有流血的現象,以及是否需要腦手術的支援。在缺氧性腦損傷的痛人,其病理在於腦細胞缺氧死亡,腦外科手術其實對治療根本沒有任何位置,除非腦細胞死亡後產生腫脹而導致腦壓上升,可是,不少腦手術科醫生也不會考慮在一個已經昏迷的病人動刀,因為幫助實在不大,但可能出現的危險極為之高。
對手術科醫生來說,任何身體的部份和問題都可以用刀割走,結果卻是「手術成功,病人死亡」,明知一個高風險對病人大損害卻沒有臨床幫助的手術,繼續做否還是一個合乎道德的醫療程序?
對一個昏迷的病人,絕大部份時間需要的是內科的治療、復康,甚至是(又或「僅是」)護理程序。我們的社區組織協會搞清楚了沒有?

五月 21, 2006

給朋友的朋友的信

P:
你和我或許有一面之緣。
每一次回到中大的醫學院圖書館,都會為你們這群年青的醫學生所感動。無疑我經常說,以十九歲之齡,就以救死扶死懸壺濟世為己任,實在是太年輕了。可是,對生命的響往,對病困的關念,難道也有分年紀的嗎?無疑很多香港的醫學生只是為了高薪和社會地位而加入醫科,但我卻每每更欣賞那些因不同理想而立志行醫的年青人,無論他們的夢和理想是多麼的不成熟。
無論你如何的自謙,被選上為醫學生,已經可以證明你在學業上的能力。醫學生永遠有一份自信心肯定不足,深怕自己是群體當中最無用最落後的一員。這份「擔驚受怕」,令到不少醫科同學五年的醫學生生涯徨恐終日,寢食難安。畢竟,將十八至廿四歲,人生最黃金的歲月,完全投資於讀書,實在是不足為人道。這一點,每一個醫學生都曾經歷過。
難道你今天所看見每位在病房或門診的師兄師姊,都是風光非常,無痛無病的走過五年或更長的習醫旅程嗎?斷乎不是。而事實上,只要一日醫科生也是人,也是有情的動物,就會為這習醫的決定流過眼淚。有幾多人真的是五年內無風無雨全部合格過來?有幾多人因為一次失敗就永遠注定做不成好醫生。經驗所得,考試成績或許能夠影響你是否能夠拿得研究學位又或大醫院的席位,但不代表與該醫學生他日是否一個好醫生有關。這一點,你的師兄帥姐難道沒有告訴你嗎?
行醫多年,我越來越發覺病人不是要求有絕頂聰明的醫神,畢竟大部份的病症均是非常容易診斷,而困難診斷的疾病,不是早已轉介相關的專科,又或是那些無藥可醫的症狀。醫學院的教育失敗的地方,就是要醫學生養成強記罕見疾病的內容和醫治方法,卻不暗如何及早發現並作適當的專介。那些十年不見一次的疾病,為大部份醫學生所熟習,但對那些每天均會遇見的病例,醫學生的掌握卻不如理想。不少醫學生浪費了太多時間,去讀些無關痛癢的資料提材,無疑就成為一份消化不來的壓力,把已經脆弱的心靈強行再次打碎。
面對如此鉅大的心靈壓力,我每每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問每一個師弟師妹這條老土的問題,縱然有很多人批評這條問題「不切實際」,我甚至試過在迎新營問這條問題時被剛入學的師弟師妹取笑,縱然這個答案未必是永恆不變,但我總覺得,每次我困倦失落時,這條問題就像一盞明燈,在污雲密佈的日子為我照出方向:
進入醫學院的人有很多類型。的確有些人是因成績太好而不想進入其他科目而選了醫科,的確有些人是因父母之命而入了醫科,有些是貪圖醫生的生活和社會地位而入這一行,但我可以肯定,這些令人灰心喪志的例子,難道在別的科目沒有嗎?
我敢打賭,惟有在醫科,你才可以找到最多的感人故事。而你自己本身習醫的原因,可能也是另一個有血有淚的生命故事。
惟有有故事的人,才可以在最惡劣的環境找到意義;惟有故事本身,才是推動我們在逆境求存的意義。
我難道沒有經歷過考試不合格嗎?當然不是。做了醫生就是一帆風順嗎?當然不是。想救的人就一定救到嗎?當然不是。不順境的日子,無論你是醫學生抑或是醫生,一樣都要面對。
才數個月前,有一晚和幾位同屆同學把酒談心,想起在醫管局工作的壓力,想起廿多歲仍未能一展所長,那時那刻,內心疲乏完全流露了出來。
此時此刻,一位同學頓時提醒我們:「無論我們幾慘,難道慘得過我們的病人嗎?我們當初習醫,希不是就想他們活得好一些嗎?」雖不至於像HEMAN一樣「我已經充滿力量啦」,但他的說話,的確點燃我們心內的夢想和火(如果大家還有夢想和火的話)。
「有夢最美,希望相隨」,絕不是競選的騙人口號,而是人生在逆境中必定要持守的最後信念。惟有夢想,才能編織希望,改變命運;亦惟有夢想,才可以叫人在最絕望的日子,仍有氣力活過來。
你當初讀醫為的是什麼?
這是我五年習醫生涯經常問自己的問題。這是我在實習醫生非人生活下經常問自己的問題,直至今日我出來做醫生,我也問同一樣的問題。無論是灰心失意的時候,又或埋怨自己習醫決定的時候,我每每找一個寧靜的地方,望著老樹問自己這條問題,聽一聽風聲雨聲和小橋流水聲,感受不同人的脈搏和心條,我就知道,我所走的路不是徒然的。
P,M告訴了少許關於你的故事。我相信你習醫的決定絕非偶然。無人會知道你習醫的決定是否正確,但我相信追逐夢想,本身已經是一件令人感動的事。無人會因為你一次失敗而看不起你,但如果你永遠逃避的話,就會永遠給人看輕。才只是習醫路的一個小小的挫折,你的朋友會在身邊等你,你的師長會在你的身旁為你打氣,就只待看你願否踏出「站起」的一步了。
習醫路遙遠,人生總是充滿了挫折,但只要你有一息尚存,有的就永遠是機會。你比我年青,你比我有更多更多的機會。既然你昔日已經選定了行醫這條路,今天小小的失腳,應該不會令你那麼快半途而廢吧。
有一個急症了,這個病人不只在等我,也在等你。大家關心你,相信你也支持你。擦乾眼淚,前面尚有無限的風光在等你漫步呢。
DR.W
〔原定這星期天談談自己舊教會十四年的堂慶,不過我總覺得,對一個年青人作出鼓勵,比對一間以數字和增長為本的機構作出感言,更來得實際。〕

五月 21, 2006

校友評議會的AGM登記

保樹立人、三改四、增設書院等等議題,將會是中大來的重要議題。
作為校友組織,中大校友評議會的委員議席長期被一班年過四十不再年青的「社會賢達」所佔據。這無疑與近十年來畢業生的心聲和願景完全脫節。
新一屆的評議會常務委員會即將改選,當我們的校友評議會面對中大的變遷是多麼的乏力,當我們的校友評議會只慬印發比政黨更粗製濫造的時事問卷,當我們的校友評議會在大學發展方向上不敢向校方提出另類意見,當校友評議會淪為中環商界菁英的午餐會議,當校友評議會不再能代表你和我對母校的心聲,我們實在有必要為這「中大校友評議會」帶來新的面孔和氣象。
你想中大成為一座以商業利潤為本不再著重知識傳承的大學嗎?你想中大成為一座石屎森林而不再見到白雲綠蔭嗎?你想中大成為一座濫收生而不重品質的高等學府嗎?你想中大成為一間甚麼樣子的學府?校友評議會未必能夠帶來巨大改變,但好的代議士能夠為你表達這一代的意見。
請各位校友先行積極於網上登記確認會員大會的出席權,若後來因事未克出席再授權投票也不遲。畢竟,大學校友會不是也不應是成功人士的俱樂部,而是屬於關心母校的每一個你和我。
如果你是醫科學生,請選擇Professional Program of MEDICINE,而非我們慣常使用的的MBChB Program。

五月 21, 2006

肥醫生的博客

因在可預見的將來,工作會非常的忙碌,固此得開始思考博客的方向和未來。
我個人認為,在博客介紹有關醫療醫學的期刊文章,除非你的讀者群有大量醫療知識的醫護人員,否則注定沒有出路。
老實說,就算把現時四大醫療期刊Lancet刺蝟針,Britisih Medical Journal英國醫學雜誌,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新英倫醫學期刊,以及Journal of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美國醫學會期刊,每周共有超過四十篇的頂尖學術研究成果,把他們在博客上介紹,最終只會弄得曲高和寡,悶人收場。
同樣地,把有關醫療制度和經濟問題的新聞放在博客,個人經驗是會換來較低的收視率。而實際上,這些看似與大眾息息相關的課題,在醫生之間有時比那些醫學研究更乏人問津。
甚麼是令公眾有興趣的醫學討論呢?手提電話導致腦癌本來就是一個好提材。可是大眾永遠只會對那些以「手電增加腦癌機會」的研究報告有興趣,甚至深信不疑,但對那些相反結論的研究報告不會花時間一看,新聞報章更加不會作報導。
醫病故事也許是最令人著迷的地方,但依我慣常的做法,一般要讓事件過去數星期甚至數個月才會將故事撰寫。(《母親前夕最後一個母親節》例外,事實上,處理那個案後至今我仍然未能重新「回氣」,心靈力量依然疲憊,是故這幾天的文章依然死氣沉沉。)老實說,就算一天我遇上一百個病人,但又有幾多個故事是值得撰寫呢?請不要太浪漫化我的工作環境。
與醫、病有關的謠言,我一概不想刊登,甚麼某某人急需特別血型的呼籲,某某小朋友需要特別骨髓,這些信息,不知何解,永遠出自那些「充滿愛心」卻「沒頭沒腦」的基督徒。在香港紅十字會有特別血型的名單,更何況你即時去捐血那些血也不能立即出得上。很多需要做骨髓移植的病人會透過血液腫瘤科專科醫生以及有關的自願機構去籌集所需的吻合骨髓,到時自然會有大型宣傳活動。更何況,這些謠言傳了十年,那些所謂病人還未死還未完成手術嗎?
另一類,就是克萊門特早前所講的「偽科學知識」,而實際上「偽醫學知識」五花八門,這也成為不少報章拿了危言聳聽的報導內容,只要在一切的可怕報導前加上個很細少的「疑」字,再在全版性報導中找一兩位專家在最不顯眼的位置作些中性的評語,報館責任就可以開脫,孰真孰假,就有待讀者自行尋真。這些偽知識,絕對不容於本博客所出現。
教會是最常有「偽醫療科學」的宣稱地方,「我流鼻水一天,祈禱後上帝便醫治我」是最常見的醫療感恩分享。但有沒有人做了研究,去計算「祈禱」本身是否加快了傷風的痊癒?有些人宣稱是上帝醫治了其癌症,但如果那腫瘤是早發的同時也是治癒率高的一類,如早期的大腸癌,「上帝的介入」是否一定成為痊癒的有關要素?千千萬萬的信徒最後不敵癌魔患疾而回到天家,難道我們可以以此宣稱「祈禱的人會最終致命」來為基督教信仰柴台嗎?
香港有數以十多萬計人從事教育行業,過百萬人從事投資活動,領牌醫生才有一萬,當中老一輩的更是不會上網。可是每一個人也會病,每一個人也會死。一個醫生的博客應該如何走下去,正是這幾星期我開始要思考的問題。(因為工作將會更為忙碌,方兄的連踩十六小時對我來說簡直家常便飯。),大家又有何意見呢?

五月 20, 2006

頭痛

頭痛是全世界最常談及的病徵,你和我也曾經經歷過。
頭痛的成因有很多,但也是最可憐最無助的病徵之一。因為當你流鼻水或咳嗽時,別人從你的樣子可以得知你身體不適,但是「頭痛」本身沒有任何外觀提示,可以給別人感受到你的痛苦程度。你或許會高呼頭痛難頂,又或為此心神彷彿,但在追求容觀證據的商業社會,頭痛的難受始終不比傷風所製造的「一舊舊雲吞」來得有說服力。
更何況,在後沙士年代,傷風咳嗽已被列入高風險的病徵,政府會千叮萬囑你及早就醫,就這些可見的病徵來請病假是容易的,醫生見到你的鼻子酸了一般也不會推卻,站在大企業來說,給這些病人一兩天的病假能夠減低交叉感染所帶來的集體勞動力下降的可能;頭痛可不同,頭痛不會傳染,大家只會著你多吃兩粒上痛藥,便要盡快回到工作桌上繼續搏殺。
頭痛程度,沒有任何儀器可以量度,也不存在任何血液測試。當你排除頭痛背後的繼發原因如腦癌又或中風,你就只可以祈求止痛藥的效力,能夠為你帶來片刻的紓緩。頭痛醫頭就是這個意思。
歐洲神經醫學雜誌《European Journal of Neurology》於去年六月刊登了BERG和STOVNER的研究,指出每年有一半人會經驗頭痛,而百分之十四的成年人人口會有持續的偏頭痛,頭痛對每個人所帶來的經濟損失,平均達五百九十歐元。
頭痛的成因複雜,但環境和情緒因素極為重要。預防勝於治療,是時候去問一問我們的生活習性和環境,有沒有一些因素原來是自製痛苦呢?
圖片選擇:印第安納普度大學外語系的clipart選輯,請選當中的medical類

五月 19, 2006

釣書

這是我在農曆新年時前往深圳書城時,所看到的書城推廣活動。
每人手持一支竹槓,每支竹槓有一條線勾,為要釣在地下的魚。每一條魚貼上一本書的書名,如果四分鐘內把魚釣起,就能獲增魚身所甜的書。
本來還以為是非常容易的玩意,觀看了十分鐘才發現困難重重,當你還以為魚釣已經成功進入魚頂,小小擺動已經令魚勾離開魚頭的頂圈。四分鐘的遊戲,未必有參加者能夠成功釣魚。一小時可能只會送出兩三本書,但卻是非常好的宣傳手法。
不知對各位愛書如命的老師有否參考價值?

五月 18, 2006

三十六元四角五仙

如果你還不明白這幾年才加入醫管局的醫生為何士氣低落,請看中大這篇新聞發報:
香港中文大學二零零五度畢業生的就業及薪酬數字均非常理想。 至去年年底,升學及就業率達九成八,畢業生平均月入為一萬四千二百六十三元,當中最高月薪的畢業生為一醫科生,月入達七萬元。每畢業生平均獲二點四份聘書。
去年十一月至十二月底,大學學生事務處就業策劃及發展中心以問卷及電話訪問的方式,調查了約二千六百名二零零五年度畢業的全日制本科生及二零零四年度醫科畢業生的就業情況,收到共約二千四百份回覆。於零五年九月底前獲聘的畢業生有百分之九十五點九,與去年同期比較,人數上升了百分之零點三。
我二零零三年醫科畢業,零四年完成實習後加入醫管局,每星期工作七十多小時,還未記算工餘出席的持續進修。那名畢業生的人工,基本就是我的雙倍,難道私人執業的私家醫生,一星期工作一百四十小時?
醫管局醫生最不滿的,就是通宵候命所作的勞力不被高層甚至法庭所承認。通宵一晚,如果共有兩小時能夠安坐在醫生休息室,第二天我便要劏雞還神。晚上的工作永遠比白天忙,晚上的症永遠來得比白天急,晚上病人死亡的頻率永遠比白天高。但醫管局就是用三千五百元,作為通宵工作的「津貼」,淨計時薪三十六元四角五仙。
七萬元多嗎?不多,作為第二年的醫生,我在私家執業的同班同學不少已過了此數目。不要忘記,留在醫管局的醫生是要接受專科訓練,提供專科服務,但待遇竟然和私人市場相差甚遠,怪不得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同學,趁兩年或三年的合約完結後,拿了約滿酬金便拍拍屁股離開醫管局,放棄學術深造,前往私人市場開展新天地。最新的薪酬建議,也只是每隔一至兩年,如果你考試成功,才會加一至二千元,試問這待遇還能留到精英嗎?
人力資源是醫療服務的關鍵,面對基層醫生的逃亡潮,作為納稅人的你又會如何評之呢?

五月 18, 2006

不負責任

今日蘋果日報刊登了一則風球下的新聞,其實早已被無線於昨天的電視廣播中報導:
《罔顧危險下水 不敵7米怒濤 玩命漢逐浪被困山崖》
【本報訊】港島大浪灣昨在三號強風信號高懸風高浪急下出現驚險場面。一名滑浪發燒友罔顧救生員警告,在驚濤駭浪中衝浪遇險,被巨浪沖上懸崖底受困個多小時,最後由消防員攀下40多米高陡峭懸崖救離險境。另一名滑浪風帆愛好者,亦在赤柱正灘遇險獲救。
消防處救護員會主席屈奇安指出,市民在懸掛風球時,不顧危險參與水上活動是不負責任的做法,遇事後消防及救護員,需動用很多人力拯救,對社會資源構成影響,他建議政府立例阻嚇,以及加強教育以減少意外。
消防員崖頂縋繩拯救
昨晨近9時,三號強風信號剛懸掛,大浪灣沙灘升起紅旗,一身滑浪打扮姓曾(37歲)男子到來滑浪挑戰怒海。救生員曾勸喻事主切勿落水,但對方未理會。
現場消息稱,他在巨浪中玩命尋求刺激時,一個高逾7米的大浪湧至,將他捲向沙灘旁「大浪灣郊遊區」對下40多米深懸崖底陡峭崖石上,雖然他未有受傷,卻因浪大無法游回沙灘,只得高聲呼救,被救生員發現報警。
消防員趕至現場,由於海面情況惡劣,決定剪開郊遊區崖頂鐵絲網縋繩至崖底救人。隸屬筲箕灣消防局、曾接受攀爬拯救訓練的消防員何志新負起救人任務。在消防員爬落崖底救人時,救生員在崖頂不斷利用揚聲器安慰事主。何志新在同袍協助下成功抵達崖底,替曾穿上拯救裝備,他曾要求消防員取回擱在附近石隙的滑浪板,但消防員以現場環境惡劣婉拒。
崖頂消防員合力將兩人向上拉,其間,事主疑過份緊張跣腳,連帶身旁消防員一度失足險象環生,個多小時後他終被救離險境,事後拒絕送院檢查。救人消防員何志新表示:「現場大風大浪,巨浪不時打上崖邊威力驚人,爬落陡峭崖底時須步步為營,情況險峻!」加入消防處10年的何志新,今次為首次實戰攀爬救人,事後仍流露出緊張情緒,但難掩成功救人的喜悅。
看完這段報導,我對事主的不負責任非常憤怒。
如果因風暴而意外遇險,例如大雨圍困車輛,又或天平山村發生水災,那麼動用公共資源去搶救這生命是絕對應該。
問題是,天文台一早已經警告颱風下不宜進行水上活動,沙灘亦已升起紅旗作提示,救生員也曾勸阻他切勿下水,但有人依然貪圖刺激,製造麻煩。
一個神志清醒智力正常的成年人應該對自已的行為負責,現在他的危險行為導致消防以及警方的時間和資訊有所浪費,他是否應該要作出賠償和處罰?
每年有多少納稅人的金錢比這些不負責任的人浪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