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指一算,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有去教堂崇拜。已經習慣不再在飯席上祈禱,也適應了不再找詩歌作為結他彈奏的選曲。再沒有對上帝的疑問或失望,一切變得那麼的平安,你會發現我的文章其實少了火而多了祥和。
還記得情人節那篇《傷情人》所談過的張伯嗎?他拒絕接受任何的治療和進一步檢查,連紓緩性的肺積水抽取也拒絕了。其肺含氧度越來越差,現在已經需要氧氣治療,並輔以嗎啡注釋來減輕其呼吸困難的感覺。
我很少和病人和家屬直接談及我的信仰,而事實上真正有這「閒暇」的時候其實也不多。可是,當病人需要面對未期癌症的時候,我通常會積極轉介病人和家屬接受院牧或駐院修女的支援。在善終的概念下,我們相信「治療」的向度是全人的,不僅在於生理的層面,也在乎心理層面以至靈性的層面。
靈性層面卻絕不像基督教一般那麼狹義地討論一個人臨死前是否有信主耶穌。事實上,很多基督徒在家人步入死亡的時刻往往只關心他是否相信耶穌,卻忽略了一個人的靈性需要有很多方面要考慮。
無論如何,我積極轉介臨終病人予院牧和修女,不是因為我想他們信耶穌。很多時候,最需要神職人員作出關懷的,其實不是病人,而是病人的家屬,特別是那些歇斯底里地只顧家人是否信主的教徒。
如往常一樣,我主動地為張伯和其家人的個案轉介給院牧,張伯有眾多子女,我全部也曾見過面。他們對其父親非常關心,也希望在最後的歲月令張伯的痛苦減到最少。他們不斷輪流探望張伯,他們的出現讓我感受,原來張伯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有一個經常來探望他的女兒是基督徒。每一次匯見病人家屬的時候,她永遠是哭得最厲害的一位,她每次也問他還有多少時間,因為張伯的心極其剛硬,對福音沒有任何興趣,所以她非常的擔心。
因著病情惡化,張伯要開始接受嗎啡靜派注釋,神智也開始變得迷糊。其子女每天也在他床邊守候。
調較嗎啡得看病人的反應,每一次來到床邊觀察病人的情況,其女兒也會問我相同的問題--爸爸還有沒有知覺,他是否聽到我們的說話。
這一天,是漫長的一天。
到了黃昏,他的氣喘情況得到改善,正在安然睡著。
「醫生,他是否還有知覺?」女兒著急的問,縱然她已問了很多次。
「放心,藥物令他減輕辛苦的情況,他也因疾病累透了。不過你們繼續在床邊輕聲說些支持的說話,會對他有所幫助。」
「依你所說,他能夠把我們的說話聽得入耳,可是他不能夠反應。」
「以現階段來說是。」
「那麼我便不清楚他是否願意決志相信耶穌。」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他是否願意相信,我相信惟有上帝自己最清楚。人要做的,就是把自己要盡的責任做好。他是否相信,他自會向上帝表示。你們只管在旁支持他為他打氣,盡了份兒就是了。」
緊張的女兒得到抒懷,這也是我們做醫生面對未期癌症病人和家屬的心願。
「醫生,你說這番說話,又為我們找院牧來看我們,你是否基督教徒?」
「是,我曾經是…」
「甚麼?」
「一個多月前我已經不是了…」
望著那位經常激動淚流的教徒女兒,以至其他同樣考順但非教徒子女,又望著睡得非常安詳的張伯,這一刻,一種莫名的幸福和平安的感覺,悠然而生。我開始明白,「解脫」,原來是那麼的重要。
明天回來,不知道張伯是否解脫了其痛苦的枷鎖,對我來說,我知道解脫後的我,尚有更光明的前路等待我。
Entries from 二月 2006
二月 19, 2006
星期天談談道
二月 18, 2006
給疲累的同路人
給所有在回應使命卻暫時迷失方向並感到疲倦的同路人:
你…
使被囚禁的得釋放,被判死的得重生;
讓疲累者能夠安息,逃亡者能夠避靜;
教迷途人找到出路,灰心人找到意義;
燃亮黑暗中的燭光,點燃寒冰的火炬。
地球村因為有你們的堅持和熱誠,才能令春風變得真正的溫暖。這路途絕對不是一個人,夢也不是只得一個人去發。這繼續努力這有意義有使命的工作,令一切被囚的人在寒冬中仍有生存的勇氣和意義,能夠捱至感受到自由春風的日子。
二月 17, 2006
仇恨.報復.慕尼黑
慕尼黑絕對是一套你會想盡快離座的影片。
不是因為影片節奏緩慢,也不是因為殺戮場面恐怖血惺,而是因為史提芬史匹堡在刻劃國家與國家、民族與民族的仇恨,以及隨之而來的報復情緒,實在令人喘不過氣來。
仇恨和報復永遠是雙生兒,不知道那是因那是先那是後那是因那是果,可以是無始無終,也可以是自有永有。每一刻的報復行為,都是為了上一個傷口而作也,也是為了下一次報復埋下伏線。不幸地,結永遠沒有解脫,只會越纏越亂。
仇恨是跨代的,所以下一代的責任,是為上一代以至上一千代去報復。只要你正在參與報復的行動,你的父母也會為你自豪;若你不能完成任務,你還有你的兒子,你的兒子還有你的兒子的兒子,你的下一代會帶著仇恨的種子,向你的仇人作出報復,直至得到最後勝利。
可是,誰才是國仇家恨的最後贏家?當國家和民族高舉仇恨的旗幟去對別人作出報復?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有一點可以肯定的,執行報復的人,一定不會是贏家,他可能會有剎那間的榮譽感,但報復過後,他就會成為報復的對象。他成功為別人製造了恐慌,自己也會落在恐慌之中。
而事實上,當你炸死敵人高層,人家就暗殺你的領事;當你殲滅別人的陣地,他們就把你的客機炸毀。報復從來不是解決仇恨的良方,卻只會把更多仇恨的種子散在更多的人身上,成為他日報復的導火線。
放開國仇家恨,站在月光底下,你會發現你所仇恨的對象,其實和你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有著你同樣的熱情,同樣的理想,同樣的自信,同樣的驕傲。
他們也有同樣所愛的人。
這個體認,正是世界走向和平最重要的元素--不論是以巴雙方、中日雙方、美俄雙方…在仇恨的旗幟和報復的口號背後,其實我們都只是活生生的血肉次軀。
要逃出仇恨,首先要放下報復的刀。可是,又有那一個當權者願意放下這些為自己搖旗吶喊的政治籌碼?又有那一個國家的國民有這樣的睿智放開世代的恨怨?
難道要等到我們的雙手沾滿鮮血,難道要等到我們被仇恨的氣氛窒息而死,我們才甘願放低仇恨的心、報復的刀?
二月 16, 2006
野火記零一
如果你買了文匯出版社版本的龍應台《野火集》而未看過的話,我建議你再買多一本台灣時報出版社的原裝版本。
如果你看了文匯版後又想認識真正的龍應台,你應該買回正版來看一看,你就會發現你在文匯版所認識的龍應台,好像欠了些甚麼。
二月 15, 2006
傷情人.後記
一如我以往的立場,所載的病人的資料和情況,已經作了更改。
不改變的,是當中的情,和每一滴眼淚。
生與死,每天就在醫院發生,不論是情人節或愚人節,我們也受著生命的愚弄和擺佈。這就是醫院情人節的夜晚,這就是人生…
無論你是否滿意,無論你是否願意,生死交錯其實就在瞬間。
於醫院渡過了不少節日的夜晚,很多時候卻陪不了病人看到黎明。
這就是人生的無奈。
一如我以往的立場,抗駁天意,無謂地延長病人的壽命而增加病人困苦絕不是我的意願,特別是對未期病患者,他們需要的不是多一分一秒的時間,而是多一份的尊嚴和關懷。
讓他們感受到自己是蒙愛,讓他們觸摸到愛,其實有賴每一個有情人。
那些病人的故事可能非常陌生和遙遠,但有試想想,其實可能你身邊的家人,有或好朋友的家人,在佳節中也正正面對疾病的折磨。
挑戰天下有情人,當下年你為你的愛侶安排鮮花朱古力燭光晚餐甚至酒店套房時,當下年你預備為你和愛侶營造一個二人世界時,有沒有想過將這份情愛變得更加偉大?
若果你拖著你愛侶的手,將一束鮮花,送給仍在臥床的他,將一個輕吻,贈給仍在病房的她,我相信這個情人節必得比半島酒店的近四千元維港晚餐,更來得刻骨銘心。
畢竟,你和我的家人也開始老了,也開始體弱多病了,是嗎?
真正的愛顯出其身價,就是當你願意分贈施予的時候。願情人節,變成一個有人情的節日。
二月 14, 2006
傷情人
每一個病人,在我的心中,也是要盡心去愛護的人,(除非他不領情)。可是,在情人節當值的夜晚,我傷了不少人的情,也見證了不少受傷的感情。
張伯人生第一次進院,因為這兩個月下肢無力,肚臍對下地方感覺異常,經檢查後發現原來是未期肺癌擴散至尾龍骨。張伯拒絕進一步接受檢查或創傷性治療,平時無病無痛的他,在溫馨的節日得知他所剩的時間,將不能再活動雙腳,要在輪椅上渡過困閉的餘生。
文叔曾經從鬼門關逃了出來,肝癌爆裂沒有奪去他的生命,醫生還幫他安排了化療,他深信只要完成五次療程他就會痊癒。可是,尚欠一次就完成療程的他,在情人節前因為肚腹積水而第一次入我們的醫院,所有的報告均指向其維生指數和病情惡化。再做化療已經沒有可能,剩下的也只是病徵的抒緩。當他在情人節與他相識四十載的太太得知這個消息,他們傷心淚流。
九十多歲的司徒婆婆患上心臟病,剛才經歷一次病發,在黃昏期間和家人在床邊傾談時,突然心跳呼吸停痛,心律不正,經去纖搶救,仍未能使她恢復知覺。其六七十歲的兒子忍著淚水強作鎮定地說:「醫生,不要再令她辛苦了,就由得她安息吧。」
還有廿五歲因全身無力入院的楊女士,細問下得知她的先生最近一個月原來關係惡化得很快,一談起家庭便哭不成聲;還有七十四歲的吳伯,家人廿年前舉家移民加拿大,從以再沒有回來,只剩下他空空一人住在板間房,直以兩年前才被我以老人痴呆症為由送往老人院,今天他又再度因肺炎而入院;還有六十三歲的洪婆婆,心律不正常的她多次因慢阻肺病和心臟病發入院,今晚她的心口又再陣痛,呼吸困難,兒女均在大陸,只有一個親蜜同屋同住,也是後事的惟一交付對象;還有…
在這個談情說愛的節日,我為很多人帶來不幸的消息,我見證不少人的心靈孤寂,我更為不少人的最後一程作最後的見證。不知道是丘彼得的愛神之箭諷刺,抑或是死神的索命之箭無情了。
(以上所有病人的姓名和年歲全屬虛構,病情也作了更改)
二月 13, 2006
哲靈的心胸
方兄在其網站談哲學,精彩。
非常欣賞方老師深入淺出,為大家介紹了不同的哲學書藉入門。我最欣賞的是其博大精深,對不同課題有所涉獵,對不同學問也有用上功夫。每一次閱讀其《書海潛遇》,就像發現一片新的大陸,怪不得有人會將其曾介紹的書作編輯。
談及哲學,當然少不得李天命。李天命對宗教和信仰的反思,可謂一針見血。你未必盡然接立他的觀點,但不可以不配服他將基督教徒思想的盲點(如果他們真的有思想的話)指出來,沒有反駁的餘地。
作為一個信徒,我們的信仰應該令我們更加謙卑,亦因為謙卑才令我們走近真理;可是對教徒來說,為了防護自己的信仰,他就會露出其狐狸尾巴以及老虎爪牙,自己卻把真理的門關上了。
沒有得到方兄的同意,不過真的想引他一段文字,介紹李博士(我也要改口不再稱他為教授)為什麼會諸多批評基督教。
李氏可算是香港學界奇葩,因為以「哲學」這門香港人一般認為「沉悶」的學科,李氏開的課都擠滿人(據聞遲來的學生要坐地板)、寫的書會賣斷市(《李天命的思考藝術》已經出第五十版)、以 Naive、八卦著名的香港傳媒群起追訪「講思方」,簡直是「奇蹟」。
如果要形容李氏此人,我或會稱之為「劍客」。
李氏非常懶惰(自稱)、惜字如金,不過一旦為文,則例無虛發、一針見血。他的批評非常尖刻(甚至有人認為是尖酸刻薄),被他批評的人實在難以自處,因為他批評得太「到肉」了。有些人(如梁燕城)面子放不下去,唯有乞靈於詭辯(當然這某程度也因為他們的思考本來混淆不清),最後泥足深陷,越辯越不像話。(梁燕城的反駁便落得被旁人斥為「假意道歉、實為人身攻擊」的卑劣下場)
這樣的風格,自然會令人以為他為人真的很刻薄。不過要注意的是,李天命的批評,從來都是為著書撰文找反面例子,用以說明他的「思考方法」。大概未有人見過李天命寫文,只是「為批評而批評」的。「如何把刀用好」才是劍客的焦點所在,批評的目標是錯誤的思想。究竟死於劍下的是哪人,對於李天命來說,應該是不重要的。
因為行文「一刀斃命」,李天命鮮有與人論戰。有很多文章,出台之後招致的反駁,他亦鮮有理會。因為他認為自己已經講得夠清楚了,所有錯誤都指出了,別人連反駁的餘地也沒有,他根本沒興趣跟別人瞎扯。
李天命最「乞人憎」之處,並不是他挑出某些人的錯誤(反正被挑的人只是極少數),而是他對基督教教義的批判。
如果有人以為李天命敵視基督教,那就是一個極嚴重的誤解。
只要留心的話,會發現李天命第一本進行「流行」領域的著作《李天命的思考藝術》,編者之一戎子由牧師,正是香港路德會會長。《李天命的思考藝術》早已「充斥」批判基督教的內容,如果戎牧師認為那是辱教,他還會去幫手「編」嗎﹖
正如對人的批判,李天命對宗教的批判,無非是指出教義中錯謬之處,好讓教徒警惕。正如《聖經》由人(先知)所寫,宗教也必然有人性負面一面的影響。人的惡劣心理、自我膨脹,一樣會表現在宗教之中。把教義當中的「愚言愚思」洗刷掉,保留最美妙精華之核心,才是應為之道。不老實面對這些缺點、砌啻詭辯,只不過是心靈脆弱的人抱殘守缺、自我防衛而已。
李天命除了批評基督教,同樣批評佛教,認為「禪話」每多謬誤。但有沒有聽過佛教徒恨之入骨、群起攻之﹖這就是佛教徒境界夠高。
為何李天命批評基督教多於批評佛教﹖因為基督徒卻很喜歡強迫別人接受他們那套—由控制社會法律(如「死光社」諸公在同性戀非刑事化、反性傾向歧視立法等事的表現),到四處捉著路人講「不信上帝落地獄受永刑」的神話。
佛教徒卻只會印經書傳教,您不喜歡的大可以不拿來看、有興趣的找大師討論亦無任歡迎。至低程度﹕佛教徒不會因為佛祖說「不殺生」,就要立法迫所有人—包括基督徒—只准吃素。這實踐了孟子「達則兼善天下,窮其獨善其身」的教誨。
李天命有一句話﹕「地球上哪個宗教的推銷手法構成了最最討厭的精神性騷擾﹖」答案是顯然易見的。(有道回教徒傳教,一手可蘭經一手持刀,只是古代基督教會的誹謗—回教國家容得下猶太教徒就是證明。反之,十字軍東征濫殺無辜、西班牙人統一伊比利半島後強迫猶太人改信天主教,才是廣被證明的事實。)
我不信佛,但我佩服佛教的心靈境界。
越心靈脆弱的人,越受不住批判(尤其對方批中要害的時候),正如中國人往往認為人家言論「辱華」,我們卻很少聽到美國人批評人家「辱美」的。正因為中國人自知國力不夠,越窮越見鬼。美國人自認為強大,對口頭嘲諷,根本看不入眼。「你儘管笑,我就是唯一超強。」
回教徒的反應激烈,大家都見到(近有歐洲右派辱回漫畫、舊有《撒旦的詩篇》)﹔基督教現在勢力龐大,但觀乎教徒對挑戰的反應,還是跟回教徒別無二致(就差在沒拿刀殺人)。始終比不上佛教徒心中平靜安寧。
http://www.xanga.com/fongyun/433223762/item.html
二月 12, 2006
愛 改變仇恨 改變視野
愛,可以改變仇恨,改變視野,更可以改變命運。
高遠菜穗子Nahoko Takato,一名日藉自由自願工作者,在零四年的伊拉克戰爭中與其他兩名日本人被恐怖份子綁架,並被用來要脅日本撤回自衛隊。雖然他們最後獲釋,但回國後卻受到猛烈批評和攻擊,被官方和民昌稱為「國家罪人」,更懷疑其被綁架一事的可信性,有人甚至懷疑她與恐怖份子串謀來提升其知名度。
事隔兩年,因著國際特赦組織的邀請,高遠菜穗子來港去出席「我被恐怖分子綁架──戰火中的伊拉克」座談會。
不少人想去聽聽她被恐怖份子綁架的經歷,但她卻將觀眾的視線和視野帶領到一個更重要更高層次的課題,就是「當地的伊拉克人在戰火下的生活」。
當西方媒體一窩蜂去報導美軍的勝利以及伊拉克薩達武政權的「大殺傷力武器」,當歐美傳媒關注反恐戰會如何打下去,我們其實鮮有去了解「戰爭的事實」,就是在戰火下的人。
菜穗子在伊拉克戰爭開始的時候,就從印度前往伊拉克的費勞杰(FALLUJAH)去幫助一群十多歲有吸食軟性弱物習慣的街童,幫助他們找到工作,更找到生存的意義。她亦曾協助將醫療物資運送前往戰區的醫院,亦正因如此,讓她曾身體會戰爭的可怕。
當西方傳媒一面倒為布殊歌功頌德,卻鮮有傳媒報導伊拉克人因戰事而無辜死亡的事實。美軍多次轟炸民居,造成嚴重的傷亡,可是沒有西方媒體去作報導,我們只會聽到美軍一次又一次的說:「我們成功殲滅了恐怖份子。」
可是,從菜穗子一張又一張的圖片和影像,我們可以見到,那些手無寸鐵的婦孺,每每就是美軍的襲擊對象。一次又一次美軍聲稱某民居埋藏著幾多的亞爾蓋達分子,在轟炸過後我們只會見到一家大小一同被燒焦的屍體,可是這些生命的流逝冤死,在西方新聞當中,連半篇報導也沒有。
美軍的來臨是帶來解放和自由嗎?在費勞杰,我們看到的是市面的蕭條,物資的短缺。因著美軍的封鎖,醫院的雪櫃只剩下一包外表非常不潔的血液,藥物和食水被切斷供應。民眾活在恐慌之下,街道四處是設防的美軍,因為言語不通,當美軍自覺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就會將所有伊拉克人格殺勿論。
每天因這白色恐怖而枉死的人不計其數,每天也有家庭因此而破醉,仇恨就由此而滋生。所以這些城市也是恐怖份子去招攬新成員的最好土壤。「男士為其母親妻女被美軍所殺會非常哀慟,可是當他哭完的時候,也就是他拿起槍枝的時候。」這場國際性跨代性的仇恨,就是由此而起。
菜穗子主張愛而非報復,提倡重建而放棄戰鬥.拾起水泥而非槍枝,與其讓仇恨跨代,不如投過愛來改變傷口。在菜穗子的帶領下,一間又一間的學校得以重建,一個又一個迷途的青年能找到盼望和前路。
菜穗子沒有任何組織或勢力的支援,只靠擠牛奶和於酒吧工作來籌錢。雖然備受國內的批評,但她沒有因此記恨在心,反而為他們感到婉惜,因為國人的視野受著媒體的報導所限制。
可是當你看見到在其被擄期間,她所曾幫助的街童在鏡頭面前表明願意代替她作為人質,你就會知道她的愛得到回報和肯定了。
我很受她其中一句說話感動,有一次是某一印度的醫生對她說的:「你為了尋找愛而來了印度,但你的出現已經就是愛。」
大家只顧談論伊拉克戰爭中的綁架事件,卻不去關注戰爭期間的軍事攻擊。(They ask about the kidnap but not attack.)菜穗子的生命,正正突顯了戰爭的真實和荒謬,在主流媒體外記錄著一個又一個的血肉故事,更讓我們見到,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用其愛心和堅定的意志,可以嘗試改變一個城市,一個民族以及一代的命運。
延伸閱讀:
1.Miss LEE in Summer 《伊拉克講座筆記 》
2.大公報報導
二月 11, 2006
夕陽工業區的夕陽
工廠和製造業,在香港已經成為夕陽行業。
因著大珠三角的高度發展,這廿年已經沒有廠家願意在香港開廠了。
可是,現在我們連望向清晰的逝陽,借此感慨一番也不行。
因為內地工廠所產生的空氣污染物,把整個香港燻灰了。
地區經濟的變遷,帶走了許多的職位,卻帶不走灰塵滾滾。留下是一片愁雲慘霧,鬼城孤域,將失業和貧窮遺棄在這貧民區的地土,不見清天。
攝於下午五時多,於明愛醫院向荔枝角方向。